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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庭审那天,法官问他是否还有最后陈述。
  他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我没想烧死她。”这句辩解,他已经说了无数次。
  可这一次,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说:
  “我只是觉得,那点火花就算烧起来,她受一点小伤也没关系。”
  “只要她受了伤,知道外面有多危险,她就再也不会离开我了。”
  旁听席上一片死寂。
  我摸着手里的牵引绳。
  这就是沈舟底层的逻辑。他看见了风险,他知道我会痛苦,但他不在乎。
  只要能满足他的控制欲,我的命,也可以是他手里的筹码。
  官司结束后,沈舟向看守所申请单独见我一次。
  顾律师说没有必要。
  但我还是去了。
  隔着会见室厚厚的防爆玻璃,沈舟穿着囚服坐在里面。
  他的脸色很差,胡子拉碴。
  “夏夏,我托人带了一样东西给你。”
  旁边的狱警检查过后,把一个小铁盒从传递口推了出来。
  我打开盒子。
  里面是五十张崭新的银行卡。
  每张卡里存了一万块钱。密码,是我三年前遭遇火灾的那一天。
  他把那天晚上送出去的二十个名牌包,换成了这二十张卡。
  “我知道现在给钱已经没用了。”
  “我只是想把欠你的东西,一点一点还给你。”
  我看着那些卡,连碰都没有碰一下。
  “你还不了了。”
  玻璃里面传来压抑的抽泣声。
  “夏夏,我不求你原谅。”
  “我只想问你一句,这三年,你到底有没有真的爱过我?”
  他把脸贴在玻璃上,死死盯着我。
  “你怎么会问出这么幼稚的问题。”我直视着他的眼睛。
  “如果不是因为爱你,我不会拼了命地想攒钱做手术。因为我希望,我复原容貌后第一个看见的人,是你。”
  沈舟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一个快要淹死的人抓住了浮木。
  但我紧接着抛出了下一个问题。
  “沈舟,如果那天晚上,我真的被烧死在迷宫里。”
  “你现在的痛哭流涕,到底是因为失去了我,还是因为你害怕面对自己是个杀人犯的事实?”
  玻璃里的沈舟猛地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心里的那点自我感动,被这句话彻底撕碎。
  我站起身。
  暖暖也跟着站了起来。它没有看沈舟,对它来说,玻璃里面的人只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我转身走向门口。
  “夏夏!”沈舟突然拍了一下玻璃,声音里带着绝望的恐慌。
  “你顶着那样一张脸,以后在外面怎么办啊?”
  到了这个时候,他依然觉得,离开了他的庇护,我就会被外面的世界生吞活剥。
  我停下脚步,转头对他笑了一下。
  “我会光明正大地活在太阳下。”
  “我会去工作,去生活,去见很多很多人。”
  “而且,再也没有人会打着保护我的幌子,把我锁在黑屋子里了。”
  我推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身后的防爆门重重关上,切断了他最后的目光。
  我租了一间带阳台的小房子,阳台朝南。
  每天清晨拉开窗帘,大把阳光会铺满整个房间。
  出门我依旧不戴面罩,也不再刻意压低帽檐。
  太阳照常升起,我可以堂堂正正,过完属于我自己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