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家宴上，我一个人面对两家亲戚，微笑着替他圆了整整一天的谎。
中秋过后的第二天，顾准才发来一句：
“单位临时有突发情况，刚开完会。”
我没有回，只在他晚上回家时，平静地递去一份离婚协议。
他冷笑一声。
“就因为中秋我没能陪你吃那顿团圆饭？”
“小姑娘第一次值夜班，我不留在现场陪她，难道看着她一个人孤零零过中秋？”
“星若，不要无理取闹。”
他拿出手机，打开打卡记录，试图证明自己问心无愧。
我没有去翻。
因为宋薇在半小时前发了一条朋友圈：
“虽然中秋没回家，但收到了专属的流心月饼和热牛奶。”
配图正是顾淮早上六点给她加热早饭的背影。
这整整一天一夜，他安抚了受惊的宋薇，帮她写了三千字的工作日志。
却默认我可以一个人应付两家长辈。
甚至忘记了，中秋那天是我母亲的忌日，也是他承诺过必定出席的家祭。
我垂下眼，把离婚协议推给他。
“你当然不会问心有愧，你只是觉得我必须得让。”
……
顾准听完，脸上的冷笑收了回去。
半晌，他嗤笑一声。
“沈星若，你能不能成熟一点，别总上纲上线。”
“宋薇刚毕业，一个人值班害怕，我身为领导去陪一下怎么了？”
他越说越理直气壮。
“你以为提离婚就能威胁到我？沈星若，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他抓起离婚协议就签了名。
“冷静期三十天，你好好反省一下，自己去撤销申请。”
他靠在沙发背上，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毕竟这五年，我把他照顾得无微不至，两家人的关系也全靠我在维系。
我指尖有些发凉。
“昨天是我妈去世三周年。”
“你三个月前就答应我，会陪我爸去墓园，会出席晚上的家祭。”
“可你在哪里？”
“你在陪你的实习生吃月饼，早上六点在给她热牛奶。”
“你告诉我，这只是一件小事？”
我盯着他，想从他脸上看到愧疚。
顾准只是皱了皱眉。
“不是跟你解释过了吗，小薇第一次值班，遇到设备故障吓坏了。”
“我身为部门负责人，有义务留下来处理突发情况。”
“至于你妈的忌日……”
他顿了顿，语气理所当然。
“忌日年年都有，小薇的第一次值班，却只有这一次。”
“你作为她的前辈，就不能多一点包容心，非要在这个时候争风吃醋？”
我垂下眼，心像被针扎了一下。
我的母亲在他眼里，居然比不上一个实习生。
“她有同事，有宿舍，有公司的值班后勤。”
“可我爸在墓园等了你四个小时。”
“顾准，你把我们当什么了？”
顾准的脸色冷了下来。
“沈星若，你在婚姻里待得太久，已经忘了刚刚步入社会时的无助。”
“你妈要是还在，知道你阻止我去陪一个实习生，只会指责你无理取闹。”
顾准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她是个通情达理的人，绝对不会像你这样胡搅蛮缠。”
“别让你妈的在天之灵对你失望。”
他站起身，扯了扯领带，拿起外套。
“我去公司看看小薇，你自己冷静冷静。”
“明天在公司，我希望你不要对小薇甩脸色，她是个敏感的女孩子。”
门被重重地关上。
我看着桌上那份签了字的离婚协议，眼泪终于滑了下来。
擦干眼泪，我默默提交了调去外地分公司的调职申请。
这场闹剧，我不陪你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