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母亲的纪念会。
出门前，我看着顾准，还是问了一句。
“今天要去给我妈扫墓，礼品和白花我都准备好了，你答应过我爸，下午会提前过去跟我们汇合。”
他答应得很痛快：
“放心，我一定提前下班赶过去，绝不让你一个人。”
他把我送到我爸家，一个人去了公司上班。
我爸老了很多，头发白了大半，手里提着母亲生前最爱吃的杏仁酥。
“小顾呢？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我扯着嘴角安慰爸爸。
“爸，他公司有紧急会议，下午直接去公墓那边和我们碰头。”
我爸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下午两点半，我们到了公墓门口。
我给顾准发了一条定位，问他到哪里了。
等了十分钟，没有他的任何消息。
半小时后，他才回复我。
“宋薇今天被客户骂得情绪有点崩溃，刚才在天台差点出事。”
“她一个人无依无靠，我必须守在医院陪着她。”
“你爸那边不着急，反正只是扫个墓，等小薇心情好点我再打车过去。”
背景音里，他还在忙着安慰宋薇。
我听着那条语音，心里冰凉一片。
我爸看着我，关切地问。
“怎么了？是不是小顾有急事来不了了？”
我咬了咬牙。
“没有，他已经在路上了。”
晚上，仪式都要开始了，顾准依然没有出现。
我带着我爸去主碑，一辆车停在了公墓门口，
顾准带着宋薇一起过来了。
宋薇脸上泪痕未干，还半靠在顾准怀里。
我爸的脸色沉了下去。
顾准走过来，绷着一张脸对我说。
“星若，小薇善解人意，自己都难过到崩溃了还在想着你。”
“一听说今天是你妈的忌日，马上说要过来上一炷香。”
“你得谢谢人家小薇。”
宋薇怯生生地躲在顾准身后。
“嫂子，对不起，都是因为我耽误了顾总的时间。”
“我就是想来看看阿姨，给阿姨赔罪，我不是故意要给你们添乱的。”
大家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这一幕。
在场来参加纪念会的，还有我妈生前的几个老朋友和老邻居。
“宋薇，今天是我妈的纪念会，你以什么身份站在这里？”
“还有，你穿成这样，跑到我妈的墓前来哭天抹泪，你觉得合适吗？”
我攥紧拳头，一字一句问。
顾准立刻往前跨了一步，把宋薇挡在身后。
“沈星若，你在质问谁呢？”
“宋薇一片好意，你怎么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他瞪了我一眼，拉着宋薇就往主桌的席位走去。
那是我和我爸的位置。
“你就坐在这休息，别理她。”
我爸的手开始微微发抖，
“小顾，这是主桌的位置，只能家属坐。”
顾准愣了一下。
“爸，这是我们单位的一个小姑娘，今天过来帮忙的。”
“她身体不舒服，先让她坐会儿。”
宋薇眼眶泛红，作势要站起来。
“顾总，我还是走吧，都是我不好。”
顾准一把按住她。
“别动，你就坐这。”
我站起来，拦在主桌前面。
顾准沉下脸。
“沈星若，你妈要是还在，也会理解一个独自在外打拼的小姑娘有多不容易。”
“你别总拿着孝道当幌子，在这里作威作福。”
“够了。”
我爸突然打断。
他虽然老了，但在这一刻，脊梁挺得笔直。
他看着顾准，眼里满是失望。
“顾准，带着这个姑娘，现在就给我滚。”
“我们沈家，不需要你这样不尊重妻子的女婿。”
顾准的脸色顿时有些挂不住了。
他板起脸指责。
“爸，你怎么也跟星若一样，对一个刚毕业的小姑娘这么刻薄？”
“这样的待客之道，我们小薇也不稀罕。”
周围的邻居开始窃窃私语，我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都是因为我，让我爸在今天，在所有人面前，丢尽了尊严。
而这一切，顾准是罪魁祸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