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一年后,我和唐韵合作的第一家药膳店开业。
她没有因为当初替父亲安排手术而要求额外回报。五年授权、研发分成和职责范围,全都白纸黑字写得清楚。
合同签完那天,她对我说:“对等合作比感激牢靠。陈先生,希望你以后别再免费证明自己的价值。”
我笑着应下。
开业没有办庆典,只在打烊后留了一张桌。
父亲恢复得很好,已经能每天散步。母亲烤了一盘蛋挞,边角还是有些焦,却不再紧张地问别人喜不喜欢。
她给每个人做了咖啡。
杯子端到我面前时,奶泡上的叶子终于有了清楚的形状。
“这回不歪了吧?”
“好看。”
母亲笑得眼睛弯起来,又朝窗外看了一眼。
我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街对面站着宋南星。
南星阁后来关掉了大半门店,只保留最早的那一家。顾言带走的合作款通过调解追回了一部分,其余债务仍由她慢慢偿还。
她没有再用陈氏药膳的名字,也没有再联系我父母。
这一年里,她只给我发过三次消息。
第一次是父亲复查那天,问结果怎么样。
第二次是南星阁摘下药膳招牌时,发来一张空白门头的照片。
第三次是今天。
“叔叔阿姨,新家住得还习惯吗?”
没有求复合,也没有问我身边是否有别人。
我还没回复,她已经转身离开。
母亲把一只空杯子放到桌边。
“南星是不是来了?要不要给她留个位置?”
我看着那只杯子。
从前父母总怕她突然到场,家里永远多摆一副碗筷。温居那天的蛋挞凉了又热,咖啡也续了一杯又一杯。
我们等了太久。
我把空杯子收进托盘,又将最后一把椅子推回桌下。
“不用了。”
父亲招呼我们趁热吃饭。
母亲切开蛋挞,唐韵在和店员核对明天的预订,我给父亲盛了一碗汤。窗外灯光落进来,桌边的位置刚刚好。
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
宋南星没有发新消息,只撤回了那句询问。
我关掉屏幕,端起母亲做的咖啡。
这一次,陈家没有再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