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9.
看见顾言深冷着脸命人断我三天食物。
看见我跪在地上解释，可没有一个人信。
原来前世我不是被天灾饿死。
我是被林薇一点点害死的。
她扣下我的口粮，栽赃我偷粮，逼顾言深厌恶我。
我握着监控台的手一点点收紧。
指甲断裂，鲜血渗出。
可我没有哭。
我只是打开了所有广播。
把林薇这几天的监控，全部投放到仓库大屏上。
她推保镖挡感染者。
一幕一幕，清清楚楚。
整个仓库死一般寂静。
顾言深站在通道里，脸色惨白。
他缓缓转头，看向林薇。
“是你？”
林薇疯狂摇头。
“不是！”
“言深哥哥，你听我解释，是苏念陷害我！”
“她恨我，她一直恨我！”
顾言深声音嘶哑。
“前世......不，之前那些事。”
“苏念偷粮，也是你？”
林薇哭声一顿。
她眼里闪过慌乱。
就是这一瞬间，顾言深什么都明白了。
他踉跄了一步。
像是有什么支撑他多年的东西，终于碎了。
我从核心通道走出来，站在防护门内。
隔着厚重玻璃，看着他们。
林薇忽然不哭了。
她死死盯着我，脸上的柔弱一点点剥落，只剩下怨毒。
“是我又怎么样？”
“苏念，凭什么？”
“凭什么你一出生就是苏家千金，凭什么你能嫁给言深哥哥？”
“明明他喜欢的是我！”
“你占着顾太太的位置三年，还装得一副委屈样给谁看？”
她指着我，尖声大笑。
“你不是最怕饿吗？”
“我就是要你跪着求饭！”
“我就是想看你趴在地上捡米！”
顾言深猛地看向她。
“林薇！”
她转头冲他吼：
“你也别装！”
“没有你信我，苏念会饿死吗？”
“我说她偷粮你就信，我说我闻不了油烟味你就倒她的饭，我说我害怕你就骂她脏。”
“顾言深，你以为你比我干净吗？”
顾言深像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脸上血色尽失。
他看向我。
第一次，眼底不是不耐，不是命令，不是高高在上。
而是恐慌。
“苏念......”
“对不起。”
他声音沙哑。
“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她做了这些。”
我看着他，平静得连自己都意外。
“你不知道，不是因为她藏得好。”
“是因为你从来没信过我。”
顾言深浑身一震。
外面的感染者还在撞击隔离网。
流民哭喊声，警报声，雨声混在一起。
林薇见装不下去，忽然扑向旁边货架。
那是我故意留在外仓的诱饵物资。
一袋米。
包装干净，封口完好。
但我早已感知过。
那袋米被感染者血液污染过。
林薇抱起那袋米，疯狂道：
“开核心仓！”
“不然我就把这袋粮毁了！”
她大概以为，末世里任何一袋米都珍贵到能威胁我。
我只是看着她。
“你要吃就吃。”
她愣住。
“你什么意思？”
“那袋米，已经污染了。”
林薇脸色大变。
可她太饿了。
也太怕了。
她不信我。
她撕开米袋，用手抓起一把米就往嘴里塞。
下一秒，她动作僵住，疯狂干呕起来。
“不可能！”
“你骗我！”
感染者的嘶吼声越来越近。
一道隔离网被撞开。
顾言深下意识要去拉她。
可林薇反手抓住他的衣领，尖叫着把他往感染者方向推。
“你不是说爱我吗？”
“那你替我挡啊！”
顾言深猝不及防，被她推得撞向门框。
一只感染者扑过来，狠狠抓伤了他的肩膀。
他闷哼一声。
老周开枪击毙感染者。
通道重新落下防护门，把顾言深和林薇都隔在外侧封闭区。
顾言深捂着肩膀，血顺着指缝往下流。
他看着林薇。
那一刻，白月光彻底碎成了地上的泥。
林薇还在拍打防护门。
“苏念！”
“救我！”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不想死，我不想变成怪物！”
顾言深也缓缓跪了下来。
他抬头看着我，声音低到几乎听不清。
“苏念，求你。”
“给我一口吃的也行。”
我看着他跪在防护门外的样子。
眼前闪过前世的自己。
那个饿到跪在地上，抓着他裤脚，求一口粥的苏念。
我缓缓蹲下。
隔着防护门，与他平视。
“顾言深。”
“你知道我前世怎么死的吗？”
他瞳孔颤抖。
我一字一句道：
“饿死的。”
“你让人把粥倒进泔水桶里。”
“我趴在地上捡米粒。”
“林薇问我脏不脏。”
顾言深脸上的表情彻底崩溃。
“苏念......”
“所以这一世，我只信粮食。”
“至于你。”
我看着这个曾经掌控我喜怒哀乐的男人，轻声说：
“连我一粒米都换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