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清晨,我是被行李箱滚轮的声音吵醒的。
  头痛欲裂,视野一阵阵发黑。
  我艰难地睁开眼。
  发现林辞、周衍和顾漆正在收拾东西。
  陈楠已经换好了一套雪白的防风服,背着精致的双肩包。
  “你们去哪?”
  我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林辞拉上拉链。
  “楠楠在网上刷到隔壁市有个冰雕节,最后一天了。”
  “我们现在就赶过去,不然来不及了。”
  我撑着沙发坐起来。
  “去隔壁市?”
  “那我呢?”
  顾漆冷眼看过来。
  “你不是病了吗?病了就待在酒店休息。”
  “带上你只会拖累进度。”
  我看向林辞。
  “我发烧到了三十九度度,连站都站不稳。”
  “你们要把我一个人丢在这?”
  陈楠走上前,一脸愧疚。
  “柚柚,真的对不起。”
  “那个冰雕节我期待了好久,错过了就要等明年。”
  “你乖乖在酒店吃药,等我们看完就回来陪你,好不好?”
  周衍一把将陈楠拉开。
  “你跟她解释什么?”
  “她江柚什么时候这么娇弱了?感冒而已,吃点药睡一觉不就好了。”
  “难不成还要我们四个人为了她一个人的感冒,全都留下来陪她干耗着?”
  我没有理会周衍,只是死死地盯着林辞。
  “林辞,我只问你一句。”
  “能不能为了我,留下来一次?”
  “就这一次。”
  只要他点头。
  我哪怕把七年的委屈全都咽进肚子里,也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林辞皱起眉头,神色满是不耐烦。
  “江柚,你不要无理取闹。”
  “楠楠期待了那么久,你非要扫兴吗?”
  “你这病本来就是你自己作出来的,非要大冷天穿裙子。”
  “大家出来玩,凭什么要迁就你一个人?”
  他提起行李箱,走到门口。
  “医药费我回来报销,你自己点外卖吧。”
  顾漆连看都没看我一眼,推着陈楠走出门。
  “快走吧,错过高铁了。”
  “砰。”
  房门再次关上。
  干净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我坐在沙发上,听着走廊里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眼泪终于砸在了手背上。
  为了她,留下来一次?
  我真是烧糊涂了,才会问出这么可笑的问题。
  手机在这个时候震动了一下。
  是房东发来的催租信息。
  我看着屏幕,突然笑出了声。
  那套四居室。
  房租一万六,我交了一半。
  可我却只能睡在客厅一米二的沙发床上。
  因为陈楠怕黑,需要主卧;周衍怕吵,需要次卧;顾漆要书房。
  他们永远都有冠冕堂皇的理由。
  而我的退让,在他们眼里成了理所应当的犯贱。
  我强撑着站起来,换上那件单薄的风衣。
  退烧药吃完了,我必须去买药。
  否则我真的会死在这里。
  走出酒店大门的那一刻,长白山的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积雪很深。
  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虚浮无力。
  药店在两条街之外。
  我走了不到十分钟,眼前的景物就开始晃动。
  胸口闷得喘不上气。
  我扶着路边的路灯杆,大口大口地喘息。
  “滴——”
  手机响了。
  是林辞发来的消息。
  【我们上车了。】
  【你病好了就自己买票过来找我们,别总让我们操心。】
  没有问我退烧没有。
  没有问我吃饭没有。
  只有高高在上的施舍和指责。
  我盯着屏幕上的字,手指僵硬地想要打字。
  我想说,我不去了。
  我想说,我们分手吧。
  可是手指完全不听使唤。
  眼前突然一阵天旋地转。
  剧烈的眩晕感瞬间击中了我的大脑。
  膝盖一软,我直直地栽进了厚厚的雪地里。
  冰冷的雪花贴着我的脸颊。
  风声在耳边呼啸。
  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秒。
  我看到一双黑色的马丁靴停在了我眼前。
  有人接住了我。
  带着淡淡的雪松香气。
  “喂,醒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