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撑住。”
那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却又意外焦急的声音。
消毒水的味道刺入鼻腔。
我艰难地睁开眼，入目的是一片刺眼的白。
“你醒了。”
低沉的男声从旁边传来。
我转过头。
病床边坐着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男人。
他眉骨很高，眼神清冷，手里正翻着一本病历。
见我醒来，他合上病历。
“急性肺炎引发的高烧，伴随严重低血糖。”
“你在雪地里躺了至少十分钟，如果我没路过，你现在应该在太平间。”
我张了张嘴，声音嘶哑。
“谢谢......”
他站起身，倒了一杯温水放在床头。
“我叫裴京宴，来长白山出差的。”
“你的医药费我已经垫付了，手机在桌上，记得通知家属。”
听到“家属”两个字，我心里猛地刺痛了一下。
我拿起手机。
屏幕上空空荡荡。
没有未接来电，没有未读消息。
距离我倒在雪地里，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天一夜。
林辞他们甚至没有发现我失联了。
我点开微信，朋友圈有一个红点。
是周衍发的新动态。
九宫格照片。
冰雕晶莹剔透，陈楠戴着可爱的毛绒帽子，笑得像个公主。
林辞和顾漆一左一右地站在她身边。
配文：【最完美的旅途，是没有扫兴的人。】
底下有共同朋友评论：【江柚呢？没和你们一起去？】
林辞在下面回复：【她娇气，感冒了在酒店躺着呢，不管她。】
心脏像是被一双手狠狠攥紧。
我平静地退出朋友圈。
然后，点开林辞的头像。
【解除情侣空间。】
【删除好友。】
接着是周衍、顾漆、陈楠。
一键清空。
做完这一切，我拔下充电线，看向裴京宴。
“裴先生，方便留个账号吗？我把医药费转给你。”
裴京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他没有多问，报了一串号码。
转完账后，病房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时尚的短发女生提着水果篮走进来。
“哥，你捡回来的那个可怜虫醒没——哎呀，醒啦！”
她看到我，眼睛一亮，把果篮放在床头柜上。
“你好，我叫沈初念，是这家伙的表妹。”
“昨天真是吓死我们了，你脸都冻紫了。”
沈初念性格很活泼，自顾自地拉了把椅子坐下。
“你一个人来旅游吗？怎么大冷天穿那么薄？”
我低头看着被子。
“不是一个人来的。”
“但是，现在是一个人了。”
沈初念愣了一下，立刻明白了什么，一拍桌子。
“靠！是不是遇到渣男被抛弃了？”
裴京宴皱眉。
“初念，别多嘴。”
沈初念撇撇嘴，从包里拿出一个保温盒。
“我哥说你体寒，特意让我去后厨借锅熬的桂圆红枣粥。”
“趁热吃，暖暖胃。”
我看着那个冒着热气的保温盒，眼眶瞬间红了。
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只凭医生的几句诊断，就能记住我体寒，为我熬一锅热粥。
而相识七年的竹马和男友。
却能心安理得地喝着四份姜茶，看着我在寒风中发抖。
我接过勺子，眼泪大颗大颗地砸进粥里。
“谢谢......”
沈初念慌了手脚，赶紧给我递纸巾。
“哎你别哭啊，渣男不值得！”
“你长得这么好看，什么男人找不到，去南方看海去！”
我擦干眼泪。
“你说得对。”
“我要去南方。”
我打开邮箱。
三天前，总部给我发了一封调岗邮件。
海口分公司缺一个项目总监。
原本我为了留在林辞身边，打算拒绝。
现在。
我回复了那封邮件：
【接受调岗，下周一准时报到。】
裴京宴在一旁看着我。
“出院后有什么打算？”
“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安排车送你回酒店拿行李。”
我摇摇头。
“不回去了。”
“行李箱里除了夏装，什么都没有。”
“我明天就出院，直接去机场。”
再见，长白山。
再见，林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