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发财和张彩玉将曲水村翻了个底也没找到沈听眠。
胡汉三娘俩带着闹着不肯走,已经赖在他们家一天了,偏生带了两个大汉,不敢动他们分毫。
刚买来的新鲜瓜果和猪肉分食一干二净,张彩玉的脸色比天还要黑,走出门槛啐了一口。
“半只脚踏进棺材了还吃这么多,吃不死你。”
王发财后怕地朝里屋瞥了眼,“小声点,也不怕叫他们听见。”
张彩玉早就憋了一肚子气,抡起袖子:
“我还怕她不成,吃我的喝我的,老娘不发飙,她当我死的。你要是再不把他们弄走,我今晚就带聪聪回娘家去!”
那他一个人岂不是要被这老太婆撕了。
王发财正愁没法,转眼瞧见王聪聪从外面跑来。
“爸,妈!王翠花,我找到王翠花了!”他气喘吁吁弯腰,手指外边。
张彩玉一听,左后环顾,抄起一根细竹枝气汹汹,“那个死丫头在哪?”
“后面后面,她还带了人——”
后头黑压压的,隐约看见有人摸着黑走来。
张彩玉可不管这么多,人刚走到光下狠狠一鞭子挥过去——
“啊——”
张彩玉懵了,怎么是个男的声音,听起来还有些熟悉。
“呀,村长你没事吧?我妈就这样,打多了就习惯了。”沈听眠夸张地捂着嘴。
村长?
张彩玉困惑地抬头看去,王标杆脸色阴沉。
王发财父子一脸惊吓。
她脸色一下子白了几个度,村长怎么会在这里?
不对,不止村长,怎么还有其他人。
面无表情,看着十分唬人。
“村长,我不是故意的,我是没想到会打到你,诶呦,我是要打翠花的,你看这事闹的。”
当众被人抽,王标杆面子火辣辣的,压着一股火气。
“把竹条放下,你看看这样,都说了要文明,要和谐,你看你这样像不像话?”
村长发飙,任是再嚣张的张彩玉也不敢违抗,像只鸵鸟怯怯的。
局长没说话。
王标杆在她这里找到了一点官威,挺胸膛,清嗓:“为什么要打人?”
张彩玉瞅一眼局长,脑子拐弯:
“哪有哪有,你看翠花都嫁人,不在夫家好好待着,一大早就要跟野男人跑了,我们这说得也是气话。”
沈听眠可怜兮兮:
“你胡说,是你们强行把我绑去嫁人,所以我才逃出去的。”
超不经意地露出淤青,细小的胳膊上几乎没有一块好肉,新旧交替。
沈听眠抽噎,“爸爸妈妈,你们打我也好,骂我也好,我也不要嫁人,不要去生儿子。”
说着说着,眼泪直直落下来,配上那张倔强的脸庞,看的人心酸不已。
这天底下,哪有这样虐待自己女儿的父母。
张彩玉看村长脸色越来越差,心口重重一跳:
“你胡说什么?我们是你父母,这是为你好——”
她作势还要来揪沈听眠。
沈听眠往后一躲,怯怯地抓着局长的衣服。
这以往仗着血缘关系,对她非打即骂,旁人不敢帮。
可现在有村长压着,看他们怎么狂得起来。
“王标杆。”局长冷声,“这就是你说的孝顺?”
感受到身后人的颤抖,他安抚地揉了揉沈听眠的脑袋。
三言两语,事情接近真相。
王标杆谄媚:“局长,这不关我的事啊,这是他们家事,我也不好插手不是。”
局长?!
张彩玉三人懵了,局长怎么会来他们家?
局长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
“这位大嫂,现在已经是新时代了。就算她是你的女儿,你也没有这个权利强行逼他嫁人,你这样做,跟人贩子有什么区别?更何况,长期家暴虐待未成年,触犯我国法律。还是说,你要跟着我去牢里走一趟?”
坐牢?
这怎么行!要让村里人,指定要笑话她一辈子的。
不行不行。
张彩玉身体抖得跟簸箕似的。
王发财见状,讨好地走上前,“局长,这都是误会。”
村长也连连呵呵笑:
“害,我就说我们村是个文明村,哪能发生这样的事呢。发财你也是的,有误会就赶紧解释呀。”
他一个劲使眼色。
这位的气势看起来不好惹,要真闹到县政府去,他这个村长的官帽可不得摘了。
最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王发财一拍手:
“都是误会。我们哪舍得卖女儿呀,我们疼她还来不及呢。你们不知道,这丫头从小就叛逆,这胡家呀还是她自己要嫁的,我们昨天都不在家,晚上回来才知道这件事。”
张彩玉一听,他们咬死说是翠花自己的主意,不就行了吗。
“是呀是呀,这丫头怕被我们责骂,今早还偷偷到外边给躲起来了。我刚才也是一时气不过。”
夫唱妇随,两人不动声色又将脏水泼回来。
就连村长都半信半疑。
沈婷眠嘴角噙着嘲讽。
这对父母,还真是恶心得让人倒胃口。
谁知,胡汉三母子俩终于出来了。
一眼就瞧见人群中的沈听眠,胡老母拄着拐杖。
“好啊,人都站这了,居然还骗我说没找到。张彩玉,你收了我三万块钱,现在居然还想货钱两头拿,老娘真是小看你了!把那死丫头绑过来!”
王发财夫妇:“……”
这个蠢货,这种事情心底知道就行,居然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
她身边的两个大汉大步上前,没等沈听眠动手,局长脸一拉:
“干什么?”
两大汉瞳孔一震,你看我我看你,不敢动他。
“你又是谁?少在这多管闲事了。”胡汉三叫叫囔囔。
沈听眠探出脑袋:“这可是局长,你们谁敢动我,他就抓你们去坐牢!”
不得不说,狐假虎威这一招很奏效。
这些不讲道理的无赖,最怕的是当地管他们的官儿。
一听是局长,吓得不敢说话。
最后,局长对几个人进行了严肃的批评教育,并要求张彩玉夫妇退钱。
被这么多人看热闹,张彩玉和王发财羞得脸变成了猪肝色,只能唯唯诺诺地答应。
张彩玉一翻柜子,钱没找到,两家人差点插架。
局长走后,张彩玉去翻钱,满脸不可置信。
钱呢,她的五万块钱去哪了!
金钱不翼而飞。
张彩玉刚开始怀疑是王发财私吞,试探几次才,王发财也是惊慌模样。
“谁拿了我的钱?”
王发财:“难道是那死丫头?”
张彩玉:“不可能,我睡觉一向浅,她要是进来,我肯定知道。”
两人想破头皮也不知道是谁偷走了钱,又急又气。
没了这笔钱,他们上哪去找钱还给胡家。
“要不,我们打电话给晓玲要,她那边这么有钱,给我们几万又不是事。”
“不行。”
张彩玉一口否决,眼珠瞥到院子外的少女,灵机一动,“我有个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