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影稍微有点走神,当时虽然是苏晚晴按着他的手抹了狂鳄脖子,但整体上而言,他的战斗贡献肯定是超过百分之五十的,结算的时候应该会有狂鳄的异能——感觉是没什么用处。
就和那个飞羽将军的异能一样,虽然方影还不清楚飞羽将军是什么异能就将他斩了,但现在很多异能对方影来说其实并没有什么收集的价值。像是狂鳄这个,猜也知道大概是和水或者鳄相关的异能,和方影的太阳之血完全不搭,收集了也只能在仓库里坐冷板凳,或许哪天需要伪装身份的时候拿出来用一下。
“所以......我这个人生,还能活多久呢?”
千头万绪之中,方影也微有些迷茫,这个人生,走到如今,他感觉自己已经深陷漩涡之中,甚至连性命也不掌握在自己手里——他倒是有想过,要不现在干脆自我了断,重活一世算了,也省的受云中君的羞辱或折磨。
但他还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轻易的死去,更不甘心自己都走到这一步了,明明离那些真相那么近了,就这样止步不前——或许深入漩涡也是一个靠近中心的机会。
他之前的调查很多时候都没法太过深入,只能敲敲边鼓,看到些一鳞半爪的东西自己瞎猜,但现在,他自己以身入局(被迫),或许能看到更多。
“所以,暂时虚以为蛇?”
方影深吸了一口气,起身来到侍女送来的衣物那,稍微拿起来打量了一下,是一件样式非常华美的白金色礼袍,面料也比方影之前穿过的所有衣服都要好,听侍女说是【云丝】织就,果然名不虚传。
“改天在现实里给妈妈她们也整一套?”
思绪一闪而过,方影沉吟片刻,还是将这件礼袍换上,当然,血铠稍微柔化了一些,变作贴身的内衬,依然覆在他的身体上。
换好衣物,方影来到镜前——只见镜中那少年,一身白金云纹的宽袖礼袍,那所谓的【云丝】也不知是何种材质,明明无风,衣摆却好似自带几分流动的逸气,轻盈得像是真的将天边的流云裁剪了下来,披在了身上。
他身姿挺拔,宽肩窄腰,那层贴身的猩红血铠被完美地隐藏在这层层叠叠的白金云纱之下,不仅没显出臃肿,反倒像是给这具年轻的躯体注入了某种坚硬的骨架,撑起了一股凛然的威仪。
而那原本因为血气和与愁思,略显凌厉与阴郁的气质,此刻竟被这身衣裳柔化,更衬出了几分出尘的缥缈与贵气。
乍一看去,哪里像个四处碰壁,郁郁不得志的倒霉蛋阶下囚?
分明就是一位自幼长在云端、不染凡尘的翩翩贵公子。
“骗骗别人就行,可别把自己也骗了。”
话是这么说,但方影也是有些臭美的微微侧首,打量着镜中的自己——要不怎么说人靠衣装马靠鞍呢,这一身打扮下来,就连方影都有些不敢认了。
“再来把折扇,头型再整一整,一准给苏晚晴和顾小冉看得五迷三道的......”
方影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有点自恋的笑意,那原本高不可攀的清冷“仙气”,瞬间就被这股难以抑制的傻气冲淡。
臭美了几下,方影也就失去了兴趣——不过是华丽的囚服罢了。
他现在无事可做,修炼也难静下心去,也就只能这样,自娱自乐一下,缓解点滴心中的苦闷而已。
“不过头发确实长了......”
方影撩起垂过肩的黑发,有些恍惚——他好像,自姐姐逝去后,就再没理会过自己头发了......
毕竟,已经没有人会提醒他理发了。
而他作为再生能力者,身体细胞活性也很高,头发比常人长得更快一点,稍不留神就长了这么长。
他坐在殿上,微有些出神,又想到了苏晚晴和顾小冉,也不知道苏晚晴会被云中君怎么责罚,虽然这个云中君看起来不是很在乎那些部下的样子,但苏晚晴勾结外人,戕害同僚这件事是没跑的,还有欺上瞒下等一系列罪行,只要云中君追究,肯定是没好果子吃,也不知道她唯一真传的身份保不保得住她。
还有顾小冉,她异能升华成功了没,有没有趁势晋升到C级异能者,还是需要再积累一段时间?如果到C级异能者,那她以后日子应该能好过不少,就是自己大概是没法再见到她了,等回到现实再好好聚聚吧——下一次模拟,不能再犯冲动的错误了,这样对她不公平,也太不负责任。
对了,师父那边知道消息了吗——应该是不知道的吧,但就算知道了估计也没什么办法,感觉师父和云中君的战力还是差蛮大的,或许一个只是A级中流,另一个已经是A级顶流了?总之能不牵扯他还是不牵扯的好,挺老一人,别被自己搅得晚年也不得安生,就是可惜了,没能把他的魔龙劫传下去,他得另找一个徒弟了——哦对了,自己还欠师父好多积分呢,遗憾大概是还不了了,也不知道能不能用云中君义子的身份薅云中君一笔还给师父......
方影的思绪越飘越远,他甚至在想,他如今做的这一切,究竟有什么意义呢?
他是不是应该,远离这一切纷乱,安安分分的离开临江省,找个地方窝起来修炼到天下无敌,或者是老老实实的修炼到一生结束,再下一生,直到他无敌之后,再来处理这些事呢?
他现在,羽翼未丰,就如刚出巢穴的幼鸟,方才有了飞行的能力,就想去挑战暴风雨一样,简直是自不量力,自讨苦吃,何必呢?
甚至再退一万步,就算不管落日之殇又能怎样呢?这临江省八千万人,他又有几个认识的?让那落日之殇发生,其实还更有利于他不是么?不说那能帮助方影熔炼异能的日蚀印记了,单就说那里世界的一片烬土,就有许多价值可挖,想想也知道,那里出产的资源定然是更适合他发育的,有了那些资源,他发育肯定是更快......
方影有无数个理由坐视落日之殇发生,还有更多理由等自己变得更强大了再来管这些事。
而他选择现在就掺和进这种事的理由只有一个——他乐意。
有些傻气,有些自我,或许还夹杂着些自我感动的悲悯与牺牲,以及年少轻狂的不忿与执拗。
他不愿意每一次模拟都听到“临江省发生落日之殇,八千万人尽化灰烬”的噩耗;他更怕自己在走到巅峰后,已经变得漠然,习惯性的利用这个灾难获取资源,甚至推动这个灾难发生......
他现在还年少,但当他走到巅峰之后,他还年少么?他的想法,还和年少时一样么?
方影总说自己会守住初心,但他真的能么?
这个问题,就连方影自己都不敢保证。
他只能保证,每一次模拟,都当做最真实的人生去过;每一次模拟,都做自己在现实里也会做的选择;每一次模拟,都坚守自己的初心......
或者这样,在走至巅峰后,他才能无愧于心的说自己初心从未改变。
——或许在以后,他的观念会因为什么改变,但起码此时此刻,他就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能减少一次落日之殇就减少一次落日之殇,发生在自己面前的恶事,能阻止就阻止,因为遇到了自己现在无法解决的问题就逃避,那如果在别的地方也遇到了其他无法解决的问题怎么办?继续逃避么?
方影从来都不想逃。
嗯,虽然在感情问题上,他经常死皮赖脸的当鸵鸟想着劈叉踩两条船又想不出来该怎么同时划两条船不翻吧,但他觉得在大部分事情上,自己心还是正的。
毕竟......他都开挂了他还逃,那他不白开挂了么!
“所以,为了让自己能继续在这条路上,撞破南墙的闯下去,还是继续修炼吧,不要再浪费时间了。”
方影平复了纷飞的思绪,神色一肃,盘膝闭上眼睛,嘴中默念着魔龙劫经文,凝神感应着意识中的【心魔】——突破身中火后,金焰吞了不少资源下去,连带着精神也水涨船高,不仅是方影的【灵神】在成长,【心魔】也一并吃了不少,现在看着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