飒!
  在巨锤落下的瞬间,方影的身影便消失在原地,一只手竟是直接抵在了熔岩怪物的心口,低沉的声音随之响起:
  “你,见过烟花么?”
  不等熔岩怪物反应过来,方影便猛地发力,一层血膜从指尖蔓延,瞬间将它的身躯包裹,然后整个一起,揪着跃入天上——
  轰!!!
  宫殿的屋顶被一下撞破,整个熔岩怪物的重量不轻,在方影此刻的巨力面前却是完全不够看,像是被拎小鸡一样直接被拎了起来,它还待挣扎,那层血膜里就有金焰开始燃烧——这一回,是细细的,如同吞吃一般的,将每一点熔岩都化作薪柴,吃进金焰中!
  一开始,熔岩怪物还没察觉到什么不对,只是痛呼着怒骂,但很快,他就发现了自己根本性的虚弱,顿时慌张起来:
  “等等!!!你在做什么!??快停下!!!我是君父义子!!!你不能杀我!!!!”
  方影充耳不闻,只是一味抬升高度,继续燃烧——丹秋的元素化,显然需要一个领域场地的依托,这里,应该足够远了吧。
  “君父救我!!!!”
  丹秋哀嚎着,终于感觉到了害怕,但周围云雾缭绕,却是始终无人应答——
  轰!!!!
  方影将它往高空一抛,金焰瞬间爆炸开来——那金红色的烟花,星星点点,果然很是绚丽。
  在其中,一点残渣坠落而下,是遭受重创,无法维系异能的人身丹秋。
  他浑身焦黑,身体残缺,双眼已经满是血泪,什么也看不清。
  他在云间坠落着,伸出手,似乎还想抓住些什么,流云从他手缝中穿过,却是什么也没有抓住——
  “君父......为何......”
  云间无言,唯有方影追命而来!
  第二百四十八 叔叔......
  云间,一点黑灰坠落,似一颗浑浊的泪——
  丹秋并不是在六年前突然就被云中君收为义子的。
  事实上,丹秋从小就认识云中君,他的父亲,是云中君的好友。
  他依稀记得,小时候经常能看见云中君带着美酒来找父亲相聚,那时候他就在想,父亲的这位朋友好美啊——他一开始叫的是姐姐,后来被父亲笑骂着纠正了称呼:
  “没大没小,要叫叔叔,他可是你爹我最好的兄弟!”
  最好的兄弟么?
  那时候的他不懂,现在也不懂——为什么高高在上的云君,会与一个躬耕在田野里的农民成为兄弟?
  一者高洁如白云,一者低微如黑土。怎么想,也无法将两者联系在一起。
  但他们确实是兄弟,很好很好的兄弟。
  小时候的丹秋,总是躲在门板后面,看父亲与他这位美丽不似凡人的兄弟时而饮酒高歌,时而击筑起舞,两人的笑容,都是那么纯粹开怀——是的,那时候的云中君,脸上总带着美丽的笑容,甚至还有点羞涩,见到丹秋来为他倒酒,还会将酡红的脸用那长长的云袖遮起来,像是隐在云后的月亮,若隐若现,引人遐思。
  那个时候,他会叫丹秋“侄儿”,抚摸丹秋的脑袋,给他带一些新奇的,精致的,和农家环境完全不同的玩意,那双美丽的眼睛里,盈满的是温润的光,没有如今的一点点傲气。
  ——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呢?
  丹秋记不清了。
  或许是从母亲病重,将来探望的他骂出去那次开始;
  又或许是,是从父亲也病重,他却渐渐不怎么来的时候开始;
  还有可能,是自己撞见了他和父亲争吵的那次开始......
  总之,他渐渐不再来了,家里的情况也变得越来越糟糕,母亲的病虽然好了,父亲的病却越来越严重,某天晚上,母亲悄然离开了家,不知去了哪里,再也没有回来过——丹秋问父亲,父亲也只是叹息着摇头。
  自那之后,父亲的身体便一日不如一日,他常常在夜间凝望天空,看那云卷云舒,那时候丹秋不知道他在看什么,后来懂了,父亲大概是在等云中君。
  可云中君真的来了的时候,却被父亲拒之门外。
  “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什么情分可言了......你走吧。”
  丹秋记得很清楚,当时的父亲已经躺在床上,气若游丝,那门只是虚掩着,只要云中君轻轻一推,门便开了——但他没有。
  他只是在门外站了一夜,什么也没说——或许那时他在等人为他开门,不论是父亲也好,丹秋也好,又或者,只是夜晚的一阵风,替他吹开这扇门。
  然而那一晚,干燥沉闷的令人绝望,连一丝晚风也未起。
  丹秋记得自己想冲过去开门,却被父亲死死的抓住了手腕,缓缓摇头。
  ——丹秋到现在都不明白,两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让两个曾经最好的兄弟变成这个样子?
  那一夜之后,没有几天,父亲便死了。
  按照父亲的遗嘱,丹秋将他火葬——那火燃得真的好旺,没用多久便将父亲烧成了灰,飘洒在空中,那一天,云中君没有来,或许,是不知道吧。
  自那以后,丹秋便开始了流浪的生活——丹秋听说那位“叔叔”住在云宫,便想去找他,可那会丹秋还只是个没有觉醒的半大孩子,仅凭着一点盘缠又能走多远呢?很快,他便用光了盘缠,朝不保夕的沿街乞讨。
  直到,在那个云梦泽中罕见的雪夜,他蜷缩在街角,即将冻死之际,他觉醒了,也看见了站在他面前的,如仙神一般缥缈,向他投来似悲悯目光的云中君——
  “跟我走吧。”
  那时的云中君,面上已经没有了柔和的笑容,他面色平淡,一种尊贵的距离感仿佛拒人于千里之外,却是丹秋记忆里最美的模样——
  “带我走吧......”
  叔叔。
  云间,丹秋的眼角滑落一点泪滴,方影那夺命而来的风声就在耳边,或许下一刻就是他的死期,但莫名的,丹秋心里却平静了下来——
  他相信,他的叔叔一定会救他的,就像是多年前的那场雪夜,叔叔总会在最关键的时候出现,带他脱离险境,之前的磨难,不过只是考验罢了。
  叔叔爱我,他收我做了义子,他纵容我胡闹,他给予我资源,他救我于水火——他怎么可能不爱我?
  这一次,又怎么可能不救我——
  灼热的血刃,毫无阻碍的刺穿胸膛,丹秋的身体一颤,只觉得血液也被那热刃蒸发,心中却是冷了一分——
  叔叔......我快死了......
  轰!!!
  丹秋的身体被狠狠扎在殿前一片空地上,他紧闭着眼,面上满是干涸的血泪与漆黑的焦痕,气若游丝,只需方影稍稍将血刃一转,便可破开他的心脏,将他斩杀——
  “不可啊!不可杀啊!!!”
  丹秋的管家仓惶叫喊着,连滚带爬的跑过来,涕泗横流,朝着方影恳求:
  “殿下!不可杀啊!!!丹秋殿下也是君上义子,论位与您等同,您若是下了杀手,那便是同室操戈,弑杀兄长啊!!!君上定不会饶您!!!”
  方影听了,却是冷笑道:“天下间,岂有他敢杀我,我不敢杀他的道理?今日他过来,下手可曾留情?你这厮前番不劝他收手,如今他败了,反倒叫我饶命,可是欺我心善?”
  那管家哑口无言,但见方影没有继续下杀手,以为有了几分转圜的机会,咬了咬牙,又跪在地上,朝着四周磕头——
  “诸位将军!总管!小人知道,你们就在一旁看着,求求你们,出来说句话吧!劝一劝两位殿下,都收手吧!我们殿下知错了!他真的知错了!以后看见摩云子殿下,定然退避三舍,还有诸多资源赔付!只求饶殿下一条性命!”
  四周,却是一片无声——人,自然是早就聚集起来,方影与丹秋两人争斗的时间也不短了,该来的能来的,早都来了。只是这丹秋素来横行霸道,乖戾骄纵,云宫的其他将军或总管,和他关系好的几乎没有,又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卖他面子,出来做和事佬?
  更何况,这是他们能掺和的事么?两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