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甥剪烂客人的定制婚纱,姐姐还在旁边磕着瓜子冷笑。
  “不就一件破衣服吗?”
  客人报了警,大伯一巴掌摔碎我的手机,
  “他才八岁!你当小姨的垫上三万块怎么了?非要逼死你姐一家吗!”
  “你妈刚走两年,你就帮着外人欺负亲外甥!”
  姐夫更是理直气壮,
  抽着我的烟,管我要五千块钱孩子受惊费。
  我看着这群敲骨吸髓的吸血鬼,直接拿出民宿备用钥匙拍在桌上。
  “既然你们都心疼这根独苗,
  那今晚谁也别走,轮流带回家供着!”
  当晚,外甥把大伯视若性命的十五万古董茶壶砸烂,还在碎片上撒了一泡尿。
  方才逼我包容的大伯当场发疯咆哮:“畜生!明天不赔我十五万,老子弄死你们全家!”
  大伯连夜砸门求我出面,我隔着门禁吹着热茶,将当年的话原封不动砸在他脸上:
  “大伯,他还是个孩子啊,您怎么能跟亲外甥计较呢?”
  ......
  大厅里一片狼藉。
  价值三万多块的高定婚纱被剪成了烂布条,
  上面还被泼了半杯黏腻的橙汁。
  女客人瘫坐在沙发上,
  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我明天一早的婚礼,
  你们让我穿什么?
  我必须要个说法,必须赔!”
  八岁的孙天赐缩在沙发角上,
  手里还捏着带胶水的儿童剪刀。
  他不仅毫无悔意,
  反而嬉皮笑脸地冲女客人翻白眼:
  “略略略,丑八怪哭鼻子!
  我就剪,你能拿我怎么样?”
  我气得胸口发堵,
  拿出手机准备调监控让民警介入。
  可还没等我拨号,
  大伯几步冲上前来,
  一把夺过我的手机,
  狠狠摔在地毯上。
  “你这个死丫头,你要干什么!”
  大伯瞪着牛眼,
  唾沫星子喷了我一脸:
  “家里孩子贪玩不懂事,
  你竟然当着外人面掏手机?
  你想送你亲外甥去坐牢吗?
  我们老许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我姐姐许见青坐在吧台前,
  手里抓着我店里最贵的车厘子,
  一边吃一边把果核吐在地毯上。
  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阴阳怪气地说道:
  “见微,不是当姐的说你,
  你这脾气难怪到现在都嫁不出去。
  天赐才多大?
  他能懂什么是婚纱?
  看见好看拿剪刀修修怎么了?
  你倒好,
  胳膊肘往外拐,
  帮着外人在这吓唬自己亲侄子!”
  姐夫孙浩更是一副受害者的嘴脸。
  他大模大样地拉开抽屉,
  从里面摸出一包我招待客人的好烟,
  当场点了一根。
  烟雾直接喷在我脸上:
  “见微,做人不能太自私。
  你开这破民宿,
  要不是我们每个礼拜带亲戚来给你撑场面,
  你早就关门大吉了!
  今天这事,
  也是你前台没把贵重物品收好,
  怪不得孩子。”
  孙浩说着,
  甚至把手摊到我面前:
  “刚才你吼得那么大声,
  把我儿子魂都快吓掉了。
  今天客人这事你全权赔了,
  另外再拿五千块现金出来,
  我带天赐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
  看看有没有吓出毛病。”
  荒谬!
  简直荒谬到了极点!
  女客人在旁边气得浑身发抖:
  “你们还有没有王法?
  做父母的不赔钱,
  还跟开店的要精神损失费?”
  大伯猛地用拐杖砸向地面,
  发出沉闷的巨响:
  “外人少插嘴!
  这是我们老许家的家事!”
  他转过头,
  继续用手指死死戳着我的额头:
  “许见微,你妈临死前拉着我的手,
  让我看着你、管着你!
  你现在手里攥着你妈留下的院子,
  一个月赚好几万,
  拿三万块钱替你外甥挡个灾怎么了?
  你没生过孩子,
  连一点做长辈的慈悲心都没有吗?
  今天你要是不把这钱出了,
  我就去你妈坟前哭,
  说你不仁不义、不认宗族!”
  字字句句,
  全是以死去的母亲来压我。
  过去三年里,
  他们也是这样。
  天赐打碎客人的单反,
  我赔;
  天赐在院子里划烂客人的豪车,
  我掏了八千补漆;
  天赐把狗尾巴点着引起火灾,
  我又是道歉又是免单。
  每一次,
  只要我稍有微词,
  全家就会跳出来对我进行道德审判。
  他们骂我不孝、骂我刻薄、骂我钻进钱眼里。
  他们吸着我的血,
  还要站在道德制高点上踩我的骨头。
  我看着满地的婚纱碎片,
  看着姐姐姐夫那副贪婪无耻的面孔,
  看着大伯自以为掌握一切的恶霸模样,
  胸口那团憋了三年的闷火,
  彻底化成了刺骨的寒冰。
  我没有去捡地上的手机,
  也没有如他们所愿打开保险柜掏钱。
  我转身拉开吧台的暗格,
  拿出了那串沉甸甸的铜制备用钥匙。
  “当啷”一声!
  我用尽全身力气,
  把钥匙狠狠砸在大伯面前的茶几上。
  玻璃茶几发出清脆的颤音。
  屋里所有人瞬间安静了下来。
  大伯愣了一下,
  随后暴怒:
  “你摔摔打打给谁看呢!”
  我抬起头,
  冷冷地盯着这群吸血鬼,
  一字一句地开了口:
  “大伯,您刚才教训得真好。
  天赐还小,他最无辜,
  全怪我这个当小姨的恶毒刻薄。”
  姐姐许见青冷笑:
  “你明白就好,赶紧拿钱!”
  我扯了扯嘴角,
  眼底没有一丝温度:
  “这三万块钱的婚纱损失,
  包括派出所的责任认定,
  明天一早法务会准时送上门。
  但既然你们全家都这么心疼天赐,
  觉得他是天底下最懂事的孩子——”
  我把桌上的钥匙一把推到大伯怀里:
  “那从今晚开始,
  这尊大佛我伺候不起了。
  大伯,您是家族长辈,最懂包容,
  今晚就请您把他带回您家,
  让他好好孝敬您老人家吧!”
  大伯接住钥匙,
  整个人当场僵在原地。
  姐夫嘴角的冷笑也瞬间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