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总,郝杰已经签了。”
李律师把离婚协议书放在我的办公桌上。
“他签字的时候,情绪怎么样?”
我随口问了一句。
“很颓废。他让我问您一句话。”
李律师顿了顿。
“他说,您有没有哪一刻后悔过选他?”
我看着协议书上那个熟悉的签名,轻笑了一声。
“后悔过。”
“但不是现在才后悔。是他第一次让我给奚冰冰让路的时候,我就已经后悔了。”
半年后。
我以个人身份主导的国际修复公益展在市中心的美术馆正式开展。
这一次,我没有再使用归棠的名义。
展厅中央,是一组巨大的影像作品。
记录的是那些真正被帮助、被尊重、被看见的贫困女孩。
开幕式上,有记者举着话筒问我。
“程女士,经历过之前的风波,您对这次公益展有什么特别的感悟吗?”
我站在聚光灯下,目光扫过台下的一张张面孔。
“我最大的感悟是,善良不是让别人踩着你上岸。”
“善良,也需要边界。”
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展览结束后,人群渐渐散去。
鹿晨陪我走在空荡荡的展厅里。
墙上的旧影像经过修复,焕发出了新的生命力。
“现在,可以开始了吗?”
鹿晨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着我。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墙上那幅涅槃重生的画作。
我笑了一下。
“可以。”
鹿晨没有急着牵我,只是安静地站到我身边。
我主动伸出手,轻轻覆上他的掌心。
他反手将我的手紧紧握住。
十指紧扣的温度,真实而踏实。
我们并肩走出展馆大门。
鹿晨替我挡开几个还没离开的媒体记者。
“小心台阶。”
他低声提醒。
我转头对他笑了笑,脸上是发自内心的轻松。
隔着一条马路,郝杰站在一辆破旧的轿车旁。
他隔着玻璃,死死地盯着我们,看着鹿晨护着我,看着我脸上那抹他已经很久没见过的笑容。
他站了很久,像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像。
终于明白,自己从来都不是输给了鹿晨。
他输给了十年前那个偷走别人功劳的自己。
也输给了后来那个,亲手将我推入深渊的自己。
“还疼吗?”
鹿晨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顺着他的视线,我知道他问的是我腰上的旧伤。
我想了想,摇了摇头。
“不疼了。”
不仅是腰上的伤,心里的伤也不疼了。
一阵风从街角吹过来,卷起地上的落叶。
我握紧鹿晨的手,大步向前走去。
没有回头。
鹿晨问:“回家?”
我看着前方灯火通明的展馆,笑了笑。
“先回展馆。”
“那里也是我的家。”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