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带到了审讯室。
  白色的墙,白色的桌子,头顶一盏刺眼的白炽灯。
  一个年轻的警察给我倒了杯水,另一个年长的,张队,坐在我对面,表情严肃。
  “林晚,你父亲和姨妈的指控,你都听清了。长期投喂安眠药,并最终用枕头捂住,导致你母亲死亡。对此,你有什么解释?”
  我端起水杯,水是温的。
  我平静地看着他:“警察同志,我确实给我妈喂过安眠药。”
  张队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我继续说道:“因为她病痛缠身,日夜不得安宁,医生说小剂量的安眠药可以帮助她休息。药是医生开的,剂量有严格规定,医院有记录可查。”
  “至于用枕头捂死她,更是无稽之谈。我比任何人都希望我妈活着。”
  “是吗?”张队冷笑一声,“那你小姨是你的至亲,她为什么要指证你?还是用这么详细、这么恶毒的方式?”
  “是啊,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我轻轻吹着水杯里的热气,反问道,“或许,你们应该问问她,一个三年前的晚上,她是如何能把药物和动作记得如此‘清晰’的?这不像是回忆,更像是背稿子。”
  我的话,让张队的眉头皱得更深。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推开,之前去调监控的年轻警察走了进来,脸色有些古怪。
  “张队,医院那边的监控记录……出问题了。”
  “直接说!”
  “三年前,医院系统升级,7月12号前后一周的监控录像,因为数据迁移失败,全部损毁了。”
  “什么?”张队愣住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太巧了。
  早不坏,晚不坏,偏偏是我妈出事那一周的监控坏了。
  这背后,要说没人搞鬼,我绝不相信。
  张队看向我的眼神,变得更加锐利。
  “林晚,现在唯一的目击证人指证你,能证明你清白的监控没了,而你也承认了喂药的事实。尸检结果一旦吻合,你就是板上钉钉的杀人犯。”
  我放下水杯,抬起头。
  “我同意尸检。但我申请,由第三方权威机构进行,我要全程在场监督。”
  我的冷静,让张队有些意外。
  我继续道:“警察同志,既然监控没了,人证又有问题,那不妨查查物证。”
  “什么物证?”
  “给我妈开安眠药的那个医生,刘志明。还有我爸那家就快破产的公司,最近有没有一笔三千万的保险金入账。”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是一个用保险金、亲情、谎言编织起来的巨大阴谋。”
  “我小姨,是被推到台前的傀儡。我爸,才是幕后提线的人。”
  “而我,是他们选好的,用来完美结案的替罪羊。”
  张队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盯着我看了足足半分钟,终于拿起对讲机。
  “小李,去查一下市一院的刘志明医生,重点查他近三年的账户流水!”
  “小王,联系保险公司,核实一份受益人为林建国的,价值三千万的人身意外险!”
  “另外,把苏晴带到三号审讯室,加大审讯力度!我要知道她嘴里那套说辞,到底是谁教的!”
  审讯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张队看着我,忽然问:“你好像一点都不怕尸检结果。”
  我笑了。
  “因为我知道,我妈体内的安眠药剂量,一定会超标。”
  “但下毒的人,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