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戴上手铐的那一刻,整个餐厅的空气都凝固了。
  前一秒,我还是手握屠刀的复仇者。
  下一秒,我就成了杀母的嫌疑人。
  我爸林建国,像是从地狱回到了天堂,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指着我狂笑。
  “报应!林晚,这就是你的报应!警察同志,你们都听到了!是她,是她害死了我老婆!”
  苏媚也跟着尖叫,她捂着肚子,脸上却带着恶毒的快意。
  “我就说她不安好心!原来是她杀了姐姐,怕事情败露,才贼喊捉贼!”
  宾客们看我的眼神,从震惊,变成了鄙夷和恐惧。
  “天啊,亲生女儿杀了妈?”
  “这也太恶毒了,简直是禽兽不如!”
  “怪不得敢在亲爹寿宴上送花圈,原来早就疯了!”
  我没有理会这些噪音,我的目光,死死地钉在我小姨,苏晴的身上。
  她是我妈唯一的妹妹,是我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我妈之外,最亲近的人。
  我妈住院的时候,是她陪着我,握着我的手,告诉我别怕。
  我妈下葬的时候,是她抱着我,哭得比我还伤心。
  她说:“晚晚,以后小姨就是你妈,小姨家就是你家。”
  可现在,她站在那里,用一把看不见的刀,捅进了我的心脏。
  “小姨,”我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你再说一遍,你看到了什么?”
  苏晴不敢看我的眼睛,她眼神躲闪,声音却异常尖利,仿佛要刺穿我的耳膜。
  “我看到了!三年前,你妈去世那天晚上,所有人都走了,只有你一个人最后从病房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陡然拔高。
  “是你!是你每天给你妈喂安眠药,我早就觉得不对劲了!最后那天晚上,你更是用枕头捂住她,加速了她的死亡!你就是嫌她是个累赘!”
  安眠药……枕头……
  两个最恶毒的指控,像两座大山,轰然压下。
  这个罪名,比之前单纯的“枕头”要恶毒百倍,因为它将长期的行为与最终的动作捆绑在了一起,构建了一个看似完整的杀人逻辑链。
  我看着她精湛的演技,忽然笑了。
  笑得胸口发疼,眼泪都飙了出来。
  “好,好一个‘安眠药加枕头’。”
  我点点头,看向带头的警察。
  “警察同志,我要求看证据。既然我小姨说她看到了,那就一定有监控录像。”
  “三年前的ICU病房外,监控应该还在吧?”
  苏晴的脸色,瞬间白了一下。
  我爸林建国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喊道:“对!查监控!一定要查监控!还有,尸检!我要求立刻对我亡妻进行尸检!查出她体内的安眠药剂量!还我妻子一个公道!”
  他以为,这就能把我钉死。
  他以为,我必死无疑。
  为首的警察皱了皱眉,对身后的同事说:“联系医院,准备尸检程序,并调取三年前7月12日晚,A栋7楼ICU重症监护室的所有监控录像。”
  然后,他看向我,语气冰冷。
  “林晚小姐,在所有调查结果出来之前,你都是重大嫌疑人。跟我们走一趟吧。”
  冰冷的手铐,锁住了我的手腕。
  就在我被两个警察押着,即将走出这片狼藉的宴会厅时。
  我停下脚步,回头,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我小姨苏晴那张惨白的脸上。
  我笑了笑,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我用口型对她说了六个字:
  “那笔钱,你敢花吗?”
  苏晴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雷劈中,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的瞳孔,因为极致的恐惧,骤然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