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老的手从玉匣中缓缓抬起，一根约莫一尺来长的翎羽出现在众人眼前。
整个大厅在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那根翎羽通体冰蓝，表面流转着淡淡的寒雾，哪怕隔着拍卖台的防御阵法，那股凛冽的寒意依然透了出来。翎羽的每一根羽枝都晶莹剔透，像是用万年寒冰雕成，又像是天上的星辰碎屑凝结而成。最神奇的是，翎羽周围的光线似乎都在微微扭曲，隐隐能看到一只巨大的凤凰虚影在其中若隐若现。
陆长老举着翎羽，等足了三个呼吸，才开口介绍。
“五阶妖皇，玄冰凤凰。”
这六个字一出，大厅里再次炸锅。
“五阶妖皇？！那不是化神级的妖族吗？”
“玄冰凤凰……这可是上古异种，据说血脉纯正的玄冰凤凰，成年即是五阶！”
“这种级别的存在，陨落之前留下的尾羽……那得是什么东西？”
陆长老没有急着压住议论声，反而等了一会儿，让众人的情绪再发酵一下，才继续开口。
“诸位想必都知道，玄冰凤凰一脉，在上古时期便已断绝。这根尾羽，是最后一只玄冰凤凰在陨落之前，以毕生修为凝聚而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此物有两个功效。”
大厅里的声音瞬间消失，所有人都在竖起耳朵听。
“第一，这根翎羽中蕴含着玄冰凤凰对冰之道的全部领悟。元婴圆满的修士，若能从中参悟出一丝——”陆长老的声音拔高了几分，“便有希望踏上化神之路。”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化神。
整个中州，化神级势力只有三家。多少元婴圆满的修士困在这一步上千年，至死都无法摸到化神的门槛。这根翎羽，竟然能给人参悟化神的机缘？
陆长老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此物可做杀手锏。注入灵力驱动，可召唤玄冰凤凰虚影，发动一次——化神初期全力一击的攻击。”
他说完这句话，语气平静地补了一句：“当然，发动之后，这根翎羽也就消耗掉了。”
大厅里安静了片刻，然后爆发出比之前更热烈的议论。
“化神初期全力一击……这是什么概念？有这东西在手，等于多了一条命！”
“碰上化神老祖当然没用，但元婴之内，谁能扛得住这一击？”
“关键是第一个功效啊！参悟冰之道，有机会踏上化神路！这才是无价之宝！”
陆长老抬了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还有一事需要提前告知诸位。”他的语气不紧不慢，“此物非天璇阁所有，所以，我天璇阁同样会参与竞拍。”
这话说出来，在场没有一个人觉得有问题。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种级别的宝物，天璇阁要不是顾及名声、不好直接吞下，根本不可能拿出来拍卖。化神势力参与竞拍，那是给在场其他人一个机会。不然天璇阁直接内部消化了，谁还能说什么？
“规矩说完了。”陆长老微微一笑，“下面开始竞拍。玄冰凤凰尾羽，起拍价——五万上品灵石。”
“六万！”大厅前排的一个元婴中期散修几乎是跳起来报的价。
虽然他知道这东西八成跟自己无缘，但能参与一下，过过瘾也是好的。
“八万。”玄字号。
“十万。”地字号。
价格跳涨的速度比破镜丹快了一倍不止。破镜丹再珍贵，也只是元婴内的突破。而这根翎羽，牵扯的是化神——整个天元大陆最高层次的存在。
“十二万。”又一个地字号加入。
“十五万。”天字号终于开口了。
林苍辰透过观景镜看了一眼那个天字号包厢的方向。三家化神势力，不知道是哪一家。
“十八万。”地字号没有退缩。
“二十万。”天字号轻飘飘地跟上。
到了这个价位，竞价者已经少了大半。大部分玄字号包厢在十五万的时候就退出了——不是不想争，是真的争不起。
但林苍辰注意到，还有三个玄字号包厢在紧跟着出价。
“有意思。”他低声对林曜宗说，“玄字号能拿出二十万上品灵石的，可不多。”
林曜宗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看来咱们之前想的可能不对。”他压低了声音，“那二十五万上品灵石，很可能只是玄冥宗送过来的其中一部分。”
“小头？”林苍辰挑眉。
“小头。”林曜宗肯定地说，“能拿出二十五万上品灵石当流动资金，玄冥宗的体量比咱们想的要大得多。这笔钱，八成只是他们准备的一部分。真正的大头——”
他看了一眼观景镜里那几个正在出价的地字号包厢。
“在别处。”
林苍辰点了点头，心里盘算了一下。
不管玄冥宗真正的大头在哪里，都跟他们没什么关系了。二十五万上品灵石已经进了口袋，后面的压轴物品，想都不用想，不是他们这个级别能碰的。
“不过也好。”他说，“有了这笔灵石，后面两天那些对咱们有用的东西，可以多拍一些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林曜宗笑道，“化神路离咱们还远，先把眼前的事做好。”
竞价还在继续。
“二十二万。”地字号。
“二十四万。”天字号。
“二十六万。”还是那个地字号。
天字号沉默了片刻。
“二十八万。”
地字号犹豫了。
这个价格，已经超出了很多人的预期。化神初期一击固然诱人，但对于化神势力来说，这一击不值二十八万上品灵石。他们有化神老祖坐镇，不缺这点攻击力。至于参悟冰之道——三家化神势力，没有一家有冰属性天骄的。至少明面上没有。
至于暗地里有没有，那就不好说了。
但从天字号包厢出价的态度来看——不温不火，没有志在必得的意思——显然，他们也没有必须要拿下的理由。
“二十八万，第一次。”陆长老的声音响起。
沉默。
“二十八万，第二次。”
还是沉默。
那个地字号包厢似乎还在犹豫，但最终没有再出价。
“二十八万——等一下。”另一个地字号包厢突然开口，“三十万。”
全场哗然。
三十万上品灵石买一根只能用一次的翎羽，这已经不是买东西了，这是在赌。
赌参悟冰之道的机缘。
“三十二万。”之前那个地字号又加了一手。
两个地字号包厢较上劲了。
“三十二万，第一次。”
“三十二万，第二次。”
“三十二万，第三次。成交。”
木槌落下。
最终拿下这根翎羽的，是那个后来居上的地字号包厢。至于是哪一家，没人知道。包厢的隔音和防窥探做得太好了，别说看，连神识都探不进去。
林苍辰透过观景镜看了一眼那个包厢的方向，摇了摇头。
“三十二万上品灵石，就为了一个‘有机会’。”
“对于困在元婴圆满几百年的老怪物来说，这可能是唯一的机会。”林曜宗倒是看得开，“咱们站着说话不腰疼，是因为离那一步还远。”
“也是。”
陆长老收起翎羽，脸上的笑容里带着几分满意。三十二万上品灵石，这个价格远超预期了。
“诸位，今日的拍卖到此结束。”他拱了拱手，“明日辰时，第二场拍卖准时开始。诸位可以暂时离开，也可就地休息。天璇阁备有静室，供有需要的道友使用。”
大厅里的人陆续起身，三三两两地往外走。议论声嗡嗡的，所有人都在讨论那根翎羽。
“三十二万……我活了三百年都没见过这么多灵石。”
“别想了，这种东西跟咱们没关系。能开开眼界就不错了。”
“明天还有好东西，听说第二天拍卖的压轴比今天还狠。”
“真的假的？比玄冰凤凰尾羽还狠？”
“等着看吧。”
林苍辰和林曜宗没有急着走。等大厅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两人才从包厢里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