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远岚算好了距离让他没法躲开。
可头槌攻击被一只大手抵住，好像还被顺手揉了一把。
他退后一步躲开顾渊默的魔爪，威胁般地露出小尖牙。
顾渊默冷淡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我看你挺厉害的，喏，杀伤力惊人。”
闻远岚：“……”
这是默认？还是嘲讽？！
闻远岚轻哼一声，方才出了比赛地图，他越想越不对劲。
上一局，自己的大招刚刚冷却完毕，孤舟绝就正好开口表示可以集火。
更别提第二次闻远岚还未开口，他就精准地补上了缺少的伤害，正好收下剑宗的人头。
……真有这么巧的事？
闻远岚不相信。
他决定再悄悄观察一局……
“那你能不能再认真一点点？就一点。”闻远岚试图提要求。
【大回旋：笑晕，队友：你还点上菜了？】
【冷水煮肉：主播：理直气壮.jpg】
【洒月：……总觉得这个毒师的声音有点耳熟。】
顾渊默微微弯下腰：“那你带我赢？”
没想到，闻远岚居然认真地点点头：“好！那我就带你赢！”
光幕撤下，闻远岚一如既往冲上前去。
忽然，闻远岚脚下窜出一团黑色的墨迹，墨痕延伸化成囚笼，将他关了起来！
“咦？咦？！”
那是挥墨轩的技能【画地为牢】。
挥墨轩是闻远岚退坑后新出的职业，闻远岚在之前的对局里也没怎么遇见过。
他一时不察，居然中招了！
这下丢人了，刚刚还扬言要带赢的！
闻远岚握住面前的墨色围栏，两手蹭得漆黑，一脸无害又恳切地望着顾渊默，两鬓毛茸茸的散发间露出微红的耳尖。
“诶嘿嘿……救我！！！”
好在，【画地为牢】的持续时间不长，顾渊默及时牵制住敌方的进攻，治疗稳住闻远岚的血线，成功将闻远岚救出囚笼。
顾渊默好整以暇地看着闻远岚蹭上墨迹的花脸：“不是要带我赢？”
闻远岚愤愤捏紧刀柄：“看好了！”
于是，对面的墨客迎来了一阵疾风暴雨的袭击，抱头鼠窜。
墨客：“……”
他怎么惹到这个刀客了？打人也太疼了吧？！
似乎是察觉到闻远岚对挥墨轩的技能不太熟悉，顾渊默这一局频频开口：
“后退，墨客会在9点方向落下墨潭。”
“墨客的大招山海绘意转好了，注意留减伤。”
心中的猜测真的落地，闻远岚暗自心惊，果然！
孤舟绝真的一直在计算敌我双方所有人的技能冷却情况！
他对赛场上每个人的技能情况谙熟于心，预判也格外精准。
难怪他只要出手便能干扰敌方进攻节奏，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共赴仙途》里，拥有这种战术意识的，即使在天阶也是挑着灯笼都难找！
简直是人形ai！
三年前的闻远岚也可以做到，不过如今版本更迭，游戏不仅推出了几个新门派，原本的职业也有许多变动，他还需要熟悉的时间。
而且……古人不是说过，竞技场不是一个人的游戏嘛。
闻远岚作为队内的输出核心，往往需要快人一步抓住突破口。
有时会难以顾及全局，与队友脱节。
当年他就有些遗憾，没有找到一个能帮他分担指挥的队友。
【比赛胜利！本场mvp：闻山知意。】
“咳，谢谢你的指挥。不过我拿了mvp，也算带赢了吧？”
闻远岚摸摸鼻尖，理直气壮地伸手，“既然我完成了你的请求，那我也要提要求！”
“嗯？”
顾渊默抱臂站着，像是要看看他能说出什么来。
闻远岚实在觉得，如果顾渊默不能发挥全部实力也太可惜了。
闻远岚心头一颗小苗忍不住破土而出。
……真想要孤舟绝这样的队友啊！
“申请，下一次不许摆烂！”
“驳回，”顾渊默无视一旁正嗷嗷喊着“答应他”的弹幕，迎着闻远岚瞪过来的眼神，“如果能遇到再说。”
闻远岚决定出去就开始在论道境跑圈，万一能撞上呢？
他退出竞技场，还感叹地对弹幕道：“毒师太厉害了，我都想邀请他当队友了！”
【欣：等等，我们这边的毒师……是不是silence？】
为了保护路人隐私，闻远岚开了主播模式，无法看到队友的id。
【小软糖：就是他！我去他直播间看了，是同一局！】
【233：主播刚刚还爬了默神的背……？】
【柴星：而且还没被扔下来？】
【noam：我也想要默神当我队友，就是他可能会觉得我拖后腿吧……】
【火热冰块：仔细回想一番……主播刚刚都对silence说了些啥啊？！】
看着他们战战兢兢的语气，闻远岚仿佛听到一群人在星网另一头倒吸凉气的声音。
闻远岚奇怪地问：“什么默神？什么silence？我说了什么？你们又在说什么呢？”
弹幕震惊：
【心心：天！你不知道silence吗？】
【可乐果汁：主播不知道精神力，也不知道silence，该不会是边缘星系来的小可怜吧。】
闻远岚：“……”
这都哪跟哪？
【五草：顾渊默可是称霸《致命准心》的大魔王！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来玩mmo了。】
【清清吹：太子爷给自家游戏做宣传嘛，不过《共赴仙途》确实值得。】
闻远岚看了半天才明白，原来刚刚遇到的那位孤舟绝，也是星火的一个主播。
顾渊默以冷静精准的枪法和ai般的战术预判闻名，带领队伍拿下了四连冠。
他不仅是前电竞选手，还是富家公子，制作《致命准心》和《共赴仙途》的祝融工作室就是他家的。
闻远岚终于认识了这号人物，更想不通了。
明明顾渊默这么强，为什么要摆烂呢？
之后几局，闻远岚没有遇见孤舟绝，连胜记录最后以十二连胜告终。
闻远岚叹了口气，虽然胜败乃兵家常事，但品味过如此天衣无缝的配合之后，简直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孤舟绝甚至还会细心地帮他创造读条喝酒的条件！
有他在，自己完全不用一个人苦苦卡角度找时机、争分夺秒喝酒了！
自己固然很强，但队友不给力，他也带不动啊！
地阶三段后，闻远岚升段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竞技场就是这样，一下午输输赢赢，分数不掉都是万幸了。
不过，闻远岚的直播间热度倒是不断上升，观众数正式突破了150人大关。
直播间的观众很多都是十分活跃的类型，弹幕十分热闹。
就在暮光笼罩室内时，闻远岚进入比赛，眼前顿时一亮。
只见敌方小队里赫然写着一个名字——孤舟绝。
远远能够看到赛场另一端高大的身影，似乎也在看着他。
闻远岚刀尖一转，直指顾渊默。
这家伙作为队友虽然省心，但是作为对手嘛……
——就得狠狠针对！
比赛开始，闻远岚便一个突进，拉进与顾渊默之间的距离。
顾渊默看出他的意图，挥出几连紫色毒针，朝闻远岚飞来。
闻远岚肾上腺素狂飙，瞳孔颤动着，兴奋地缩紧，牢牢锁住顾渊默的身影。
毒针逼近眼前，牢牢阻拦他接近的脚步。
闻远岚知道，毒针命中，他就会吃到几秒结结实实的止步，重新与顾渊默拉开距离。
看似避无可避，但是……
——休想拦住他！
在闻远岚的视野里，空气波动一瞬，那细长的毒针仿佛慢了下来，一帧一帧地空气中划过。
他甚至能够清晰地识别出毒针行动的轨迹——
“铮！”
雪白的刀面与毒针擦出明亮的火花！
长刀斩下，闻远岚竟然硬生生截住了半空的毒针！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弹幕都没有反应过来：
【克里斯：控制没起效？咋回事？】
【柳絮拂：倒回去看了，不是没起效，是没命中，毒针被劈断了……】
【万仞山：？？？莫愁谷的毒针居然能劈断？】
【初白：理论上是可以的，我记得全息上线的时候，制作组采访里特意提过……但是那么快的毒针怎么挡得掉啊！】
另一边，顾渊默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意外。
毒针可以被劈断的设定他也知道，但以一般人的反应力，这是不可能做到的。
制作组当时制作这个细节，只是作为一个模拟真实世界的小彩蛋放在游戏里。
谁能想到，居然真的有人在实战中劈断了毒针？
——闻山知意的精神力，是什么等级？
思绪流转之间，闻远岚已经来到他面前。
这一局的比赛地图多墙体，顾渊默正移动到墙边准备卡视野，被闻远岚逮个正着。
顾渊默侧头躲避，雪白的刀刃穿过脸侧，直直刺入墙中，几根黑发悠悠飘落。
随着刀刃一寸一寸重重没入墙中，闻远岚轻飘飘靠近，笑得灿烂。
“又遇到了，现在我的要求可以兑换了嘛？”
刀身凛冽的金芒还没有完全褪去，映亮闻远岚弯成月牙的瞳孔，落入寒渊一般深不见底的黑眸。
顾渊默手中随意转着的银针停下了。
“……概不退换。”
下一秒，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刀光针影交错，顾渊默似乎真的遵守了约定，郑重地对待与闻远岚的对局。
闻远岚的脑内好像有烟花炸开，是前所未有的痛快。
和顾渊默的对战是一场畅快淋漓的博弈，你能看清他的战术，他也能懂得你的意图。
心跳在胸口鲜明地鼓动着，闻远岚确定无疑——
他们是最好的对手，也一定是最默契的队友。
闻远岚心底的小苗瞬间长成了一颗大树，沙沙作响，好像信誓旦旦在说——
我想要孤舟绝当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