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争朝夕 > 第9章抓活的
  第二个匪徒见状大怒,拔出腰间的长刀就朝许重月捅来,许重月不退反进,侧身避开刀锋,左手扣住他握刀的手腕向外一翻,右手肘部狠狠撞在他的面门上。
  鼻血飞溅的同时,她夺下那柄长刀,刀柄倒转,重重敲在他的太阳穴上。那人双眼一翻,软软地瘫倒在地。
  前后不过三四息的功夫。
  许重月站在两具倒地不起的身体之间,手里握着那柄夺来的长刀,抬起眼来,目光不善地看向钱县尉。
  “你……”钱盛见此从太师椅上弹了起来,眼里满是不可置信,“你怎么可能!”
  不止是他,一旁的云峥也愣住了,嘴巴微张,目光在许重月和地上的人之间来回转了两圈,显然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薛让尘同样面露讶色,但他比云峥沉稳得多,很快便压下了情绪,目光转而看向了荀朝夕。
  而荀朝夕双手仍然背在身后,面色倒是不慌不忙,对上薛让尘的目光时,嘴角几不可见地向上弯了一弯。
  她知道,她当然知道。
  方才她侧身挡在许重月身前的那一刻,有护着她,也有掩护她的意思。许重月能在靴筒里藏刀这件事,旁人不知道,她却一清二楚,所以刚才,她才替许重月争取抽出软刃、割断绳索的时间。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荀朝夕这时看准时机一声爆喝:
  “阿月,抓活的!”
  “还楞着干什么!”这边,钱盛也终于回过神来,退了两步厉声大吼:“都给老子上!她一个人,还能翻了天不成!”
  石室门口剩下那几个匪徒这才如梦初醒,纷纷拔刀涌了进来。可还没靠近许重月,便被她手腕一翻,用刀背快速拍向两人,再一横扫,一人撞在另一人胸口,闷哼一声齐齐飞了出去。
  眼看着又撂倒了两个,钱盛这下坐不住了,反手便拽着离自己最近的一个匪徒,往许重月那边扔去,而他则趁着这个空隙,转身就往屋后的一道暗门窜去,很快便没了踪影。
  许重月解决完那个匪徒,看了一眼那道暗门,又看了看还被绑着的荀朝夕和另外两人,咬了咬牙,最终没有追上去。她快步走回荀朝夕身边,刀锋一挑,利落地割断了荀朝夕腕间的麻绳,又顺手将薛让尘和云峥也解了开来。
  “许大人您没事吧?”云峥揉着被勒出深深红痕的手腕,忍不住多看了许重月一眼,眼中星光点点,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但更多的敬佩。
  “我没事。”许重月难得地柔和一笑,转而将目光投向荀朝夕。“夕姐姐没事吧?”
  荀朝夕摇了摇头,目光却已经在屋内快速扫视了一圈。这间石屋的陈设简陋,除了那张太师椅和一张歪腿的木桌外,几乎别无他物。而此时的薛让尘,已经走到那两个被许重月撂倒的匪徒身边,蹲下身来,在他们身上摸索了一番,并从其中一人的腰间摸出一串铁钥匙。
  他将钥匙藏于自己袖中,又在墙角看到了许重月的剑,便把它拾起来,恭敬地交给她:“我们先出去吧。”
  四人走出石屋,才发现这里是一个隐蔽的山洞。洞口被人工开凿过,装了一扇厚重的木门,门外是一条蜿蜒的下坡土路,路面布满杂乱的车辙印和马蹄印,其中有两道新鲜的车辙印明显比其他印记更深、更宽,一路向着山下延伸而去。
  “跑了。”许重月蹲下身,用手指按了按那两道最深的车辙印边缘的浮土,抬起头来看向荀朝夕。“刚走不久,估计就是那个姓钱的。”
  “嗯。”荀朝夕眺望着远方山峰的轮廓,也面色凝重地答道:“他知道我们逃出来了,一定会去搬救兵,我们不能在这里久留。”
  “我们走小路未必就比他慢,抄近道的话,天亮之前应该能赶回德安。”薛让尘此时也顺着她的目光望了一眼山下的方向,可他说完,又有些迟疑地看了荀朝夕和许重月一眼,语气中满是歉疚:“只是……两位今日才刚到德安,先是遭遇流民闹事,又是夜探贼窝,如今还要连夜走山路回去,实在是难为二位大人了。”
  “没事儿!”荀朝夕还未答话,许重月已经率先开了口。她将长剑往肩上一扛,显然还有些意犹未尽:“我以前在宫……”
  说到这她立马意识到不对,急忙改口:“我在家里闷得太久了,骨头都要生锈了,现在出来锻炼锻炼,没什么不好的。”
  “薛大人放心,我撑得住。”
  薛让尘见她那副神采飞扬的模样,不由得微微一怔,随即苦笑了一下,拱了拱手:“是薛某多虑了,既然如此,我们这就动身吧。”
  “好的大人,我带路!”
  云峥这时挺起身子上前一步,信心满满地开口。德安县的地图他早就了然于胸,有他在前面带路,必定事半功倍。
  四人不再耽搁,由云峥打头,许重月和荀朝夕居中,薛让尘收尾,趁着月色山洞钻入了山林。夜风寂静虫鸟低鸣,短暂地行了一段夜路之后,他们总算适应了黑暗,因此走起山路来,也渐渐快了许多。
  走出一段距离后,前方遇到一处陡峭的下坡,荀朝夕踩上一块看似稳固的石头,不料那石头只是虚虚架在泥土上,她一踩上去便猛地松动翻滚,接着身形一晃,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后仰去。
  走在她身后的薛让尘眼疾手快,很本能地伸手一把扶住了她的腰侧。他的手劲沉稳有力,稳稳地托住了她倾倒的身形,待她重新站稳之后,便立刻松开了手。
  夜色昏暗,看不清他面上的表情,只听得他用一贯平稳的语调低声说了一句:“小心,这段路碎石多。”
  荀朝夕稳住身形,回头看了他一眼,微微点了点头:“多谢薛大人。”
  说完便转回去继续赶路了。那短暂的一触仿佛只是赶路途中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谁也没有再多提。
  又走了一段,前方横着一道半人高的石坎,需要翻过去。许重月利落地翻了过去,落地时却踩到了一块活动的碎石,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后仰去。
  走在她后面的云峥来不及多想,慌忙伸手去拉她,只不过他的手虽然抓住了她的手腕,但力气有限,非但没能把她拉上来,反而被她的下坠之势带得一个趔趄,险些自己也摔下去。
  最后还是许重月反应快,另一只手扣住石壁的棱角,稳住了身形。她站稳之后,回头看了一眼正手忙脚乱爬起来的云峥,见他衣袖上沾了泥土、头发上也挂了一片枯叶,模样颇为狼狈,不由得笑了一声:“你拉人之前,先看看自己站没站稳啊。”
  “在下……”云峥涨红了脸,拍掉袖子上的泥土,讷讷地辩解道:“在下只是一时情急……”
  许重月也没再打趣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继续往前走了。云峥在原地站了两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方才握住她手腕的那只手,然后飞快地将手缩回了袖中,快步跟了上去。
  四人又走了约莫一个时辰,这时山路渐缓,林木也变得稀疏起来,天边也泛起一线青白色的光,晨风迎面吹来,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多少驱散了些疲惫。
  终于到了山脚。
  云峥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连绵的山影,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到了。”
  许重月和荀朝夕此时站在一处土坡上,迎着晨光伸展了一下各自酸痛的肩背,最后又痛痛快快地吸了一口晨气。
  四人没有多做停留,稍作喘息之后便继续赶路,朝着最近的哨口走去。远远望去,哨口的木栅栏已经升起,几个穿着号衣的兵士正在交接班,晨光中有人正提着水桶泼洒地面,激起一小片尘土。
  薛让尘加快了脚步,走到哨口前,与为首的哨长低声交谈了几句。那哨长听完,面色微变,连连点头,立刻转身去召集人手。
  他交代完毕后,转身走回荀朝夕和许重月面前,神色略显疲惫,但语气依然沉稳:“我已经让哨长集结一队人马,即刻上山搜查。钱县尉若要逃,多半会往邻县的方向走,我已让人分两路去追。”
  说到这,他的目光在荀朝夕和许重月身上停留了一瞬,语气缓和了几分:“两位折腾了一整夜,也该歇一歇了,不若随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