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嬷嬷那张长满横肉的脸,带着狰狞的笑意,粗糙的双手如同铁钳般探了过来。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沈娇原本慵懒的身形猛然暴起。
她连那双缀满珍珠的绣花鞋都没穿,穿着雪白的绫袜,一脚踩在了面前那张上等紫檀木桌案的边缘。
腰部发力,腿影带风。
砰——!
沉重的紫檀木桌案,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竟然被沈娇硬生生踹得飞了起来!
原本摆在上面的果盘、茶盏、乃至那碗盛满毒燕窝的海碗,全部腾空而起。
“啊!”
桌案以雷霆万钧之势,直挺挺地砸向了跟在桂嬷嬷身后的两个婆子。
两人躲闪不及,沉重的实木结结实实地撞碎了她们的膝盖骨。
伴随着杀猪般的惨叫,两个嬷嬷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抱着断裂的腿在地上疼得直打滚。
变故发生得太快。
周围那些等着看好戏的妃嫔们,被四处飞溅的茶水和果子砸了一身,吓得花容失色,尖叫着四散奔逃。
桂嬷嬷冲在最前面,虽然没被桌案砸中,但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动惊呆了。
就在她愣神的半秒钟里。
一只纤细柔软、戴着赤金护甲的手,已经如鬼魅般精准地扣住了她伸出来的右腕。
那只手看起来毫无力量。
但桂嬷嬷却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头猛虎咬住了命门。
“动我的人?老妖婆,你这只手别要了。”
沈娇冰冷的声音在她耳畔炸响。
紧接着,沈娇手腕猛地一翻,反方向狠狠一拧!
咔嚓——!
一声极其清脆、让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在混乱的大殿内清晰回荡。
桂嬷嬷那条粗壮的手臂,直接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角度。骨头从皮肉里凸起,关节被彻底卸脱臼了。
“啊啊啊啊——我的手!我的手断了!”
桂嬷嬷疼得五官挤在了一起,惨叫声简直能掀翻昭阳宫的屋顶。
她像一座肉山一样瘫软在地,捧着断臂痛苦地抽搐,连滚带爬地往李公公脚下缩。
李公公早就吓傻了。
他那张嚣张的脸此刻白得像纸,双腿像筛糠一样剧烈抖动。
他怎么也没想到,平时娇滴滴、只会用权势压人的贵妃,动起手来居然比那些禁军还要狠辣果决!
“贵……贵妃娘娘……你竟敢殴打中宫的人……”李公公结结巴巴地往后退。
沈娇连正眼都没看地上哀嚎的三个嬷嬷。
她眼疾手快,在那只装满毒燕窝的海碗即将落地摔碎的前一刻,稳稳地用另一只手将其托住。
碗里的暗褐色汤汁晃荡着,散发着更加刺鼻的药味。
“这就怕了?刚才逼我喝汤的威风哪去了?”
沈娇端着那碗毒汤,步步紧逼。
李公公见势不妙,转身就想往殿外跑。
可他哪里跑得过沈娇。
沈娇一个箭步跨上前,一把揪住李公公那身太监服的后领,猛地将他扯了回来。
“既然是皇后赏的好东西,本宫一个人享用多可惜。”
沈娇冷眼看着吓得鼻涕眼泪直流的李公公。
她抬起那只戴着金护甲的手,直接捏住了李公公的下巴。
两寸长的赤金护甲毫不留情地刺入李公公的下颌肉里,尖锐的疼痛逼得他不由自主地张大了嘴巴。
“这等天大的福气,李公公,你亲自尝尝吧!”
话音未落。
沈娇手腕一倾。
那一整碗还带着滚烫温度、混杂着绝嗣散和斑蝥毒的血燕羹,连同里面的残渣,像瀑布一样,粗暴地灌进了李公公的嗓子眼!
“咕噜……咳咳咳!呜呜……”
李公公惊恐地瞪大了双眼,双手拼命去掰沈娇的手,却发现那只看似柔弱的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滚烫且苦涩的毒液顺着他的食管一路烧灼而下。
直到最后一滴汤汁被灌得干干净净,沈娇才嫌弃地像丢垃圾一样,一把将李公公甩在地上。
“哐当”一声,空掉的海碗被她随手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给本宫咽下去!”
沈娇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干呕的李公公,声音犹如修罗。
“皇后赏的恩典,你要敢吐出来半滴,本宫现在就砍了你的脑袋!”
李公公趴在地上,双手死死抠着喉咙。
斑蝥毒的烈性已经开始发作。他的喉咙像吞了炭火一样剧痛无比,食管火辣辣地烧着,疼得他连惨叫都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绝嗣?毁容?
李公公此刻满脑子只有对死亡的恐惧。他趴在地上疯狂地干呕、打滚,试图把那些催命的毒药吐出来,却只吐出了一些带着血丝的酸水。
原本还留在殿内看戏的张贵人和李嫔等人,此刻已经吓得瘫软在椅子上。
她们看着地上满地打滚的嬷嬷和痛不欲生的李公公,再看向沈娇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只觉得浑身血液都被冻结了。
疯了!
贵妃彻底疯了!
在这规矩森严的后宫里,就算明知道别人下毒,按照套路也应该是保留证物,然后去皇上面前哭诉申冤。
哪有像沈娇这样,什么话都不问,直接动手卸人胳膊,强行把毒药灌回去的?!
不查证,不推理,主打一个物理反杀!
这哪里是后宫争宠的妃嫔,这分明是个活阎王!
沈娇冷眼看着一地狼藉。
她掏出一方干净的丝帕,仔仔细细地擦拭着那几根沾了点汤汁的金护甲。
翠儿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小丫头虽然半边脸肿得老高,但看着自家娘娘大发神威的样子,眼里满是崇拜的亮光。
“娘娘,您没烫着吧?”翠儿忍着疼凑上前。
“本宫没事。”沈娇将丝帕随意地扔在李公公那张扭曲的脸上。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殿门,看向院子里那些早就被这番动静吓得跪了一地的太监宫女。
这些人里,有沈家陪嫁的家生子,也有后来指派过来的粗使下人。此刻个个战战兢兢,连头都不敢抬。
“都给本宫抬起头来!”
沈娇厉声喝道,声音清亮,穿透力十足。
院子里的几十个奴才哆嗦着抬起头,敬畏地看着站在台阶上那个红衣似火、张扬跋扈的女人。
沈娇冷笑着扫视全场,一挥手,霸气侧漏。
“中宫那群贱人,大白天给本宫下套不成,现在又送毒药来谋害本宫!”
“这说明什么?说明她们就是嫉妒!嫉妒本宫有钱!嫉妒本宫的爹是当朝首辅!”
这清奇的脑回路和嚣张的逻辑,让所有人都听傻了眼。
“来人!”
沈娇大喝一声,指向坤宁宫的方向。
“抄家伙!拿上棍子和麻袋,跟本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