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老嬷嬷一进来,昭阳宫里那原本暖烘烘的空气,都仿佛染上了一层阴冷。
这四个婆子都是坤宁宫里干惯了腌臜事的狠角色。
平日里哪宫的低阶妃嫔犯了错,或者哪个宫女太监要用私刑,都是她们几个动手。个个膀大腰圆,手劲比成年男子还大。
沈娇目光扫过她们,又落回桌上那碗已经没那么烫的血燕上。
作为穿书者,她脑子里的“剧情预警系统”早就滴滴作响了。
眼前这碗看似名贵的补品,在她眼里已经自动分解成了一串刺目的配料表。
西域绝嗣粉、斑蝥毒、还掺了少量的腐肌散。
苏清婉这小白花,下手可真够黑的。
这哪里是让人绝嗣毁容的药,这剂量叠加在一起,简直就是要把人的五脏六腑都给烧烂!
“怎么?贵妃娘娘还要奴才们请吗?”李公公阴恻恻地催促。
他一挥手,四个嬷嬷立刻像四堵肉墙一样,步步紧逼,朝贵妃榻围拢过来。
周围那些吃瓜的妃嫔见要动真格的了,纷纷兴奋地往后退了几步,生怕血溅到自己名贵的衣裙上。
“你们干什么!”
一直跪在地上替沈娇捶腿的翠儿,猛地从地上窜了起来。
这小丫头虽然吓得双腿都在发抖,眼眶红通通的,却死死地张开双臂,像护崽的小老母鸡一样,挡在了沈娇身前。
“这里是昭阳宫!娘娘是首辅嫡女,皇上亲封的贵妃!”
翠儿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锐破音,却依然寸步不让。
“你们敢动我家娘娘一下,沈相和大将军绝不会放过你们!”
搬出沈家,是翠儿能想到的唯一的救命稻草。
若是换了平时,这些奴才听到沈相和沈大将军的名号,早就吓得屁滚尿流了。
但今天不一样。
李公公早就得了苏清婉的底细。今日皇上在御花园被沈娇当众下了面子,此刻正巴不得沈娇在这后宫里吃点大苦头呢。
只要不弄出人命,就算沈家日后追究,也有皇上和皇后在前面顶着。
“呸!一个低贱的奴婢,也敢拿外臣来压中宫的威风!”
领头的桂嬷嬷仗着人多势众,脸上肥肉一颤,粗声粗气地骂道。
“娘娘病了不肯喝药,老奴这就代为伺候!你个死丫头还不滚开!”
桂嬷嬷一边骂,一边扬起了那粗如小臂的胳膊。
蒲扇大、布满老茧的巴掌抡圆了,带着一阵恶风,毫不留情地朝翠儿那张清秀的小脸呼了过去。
啪!
一声清脆到令人牙酸的脆响在殿内炸开。
翠儿连躲都没来得及躲,整个人被这股大力扇得直接飞了出去。
她重重地撞在旁边的多宝阁上,又跌落在地。一个景泰蓝的花瓶砸下来,碎瓷片划破了她的手背。
“咳咳……”
翠儿痛苦地蜷缩在地上,捂着高高肿起的左脸,嘴角迅速溢出一丝刺目的鲜血。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发紫,显然是被打得不轻。
“翠儿!”
沈娇一直没动,是因为她根本没把这几个跳梁小丑放在眼里。
但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些奴才猖狂到了这种地步,竟敢在她的地盘上,动她的人!
护短,是沈家刻在骨子里的祖传基因。
沈爹护女儿,沈哥护妹妹,而沈娇,最护着身边这些真心待她的人。
看着翠儿嘴角的血迹,沈娇的底线被彻底踩爆了。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把药给贵妃娘娘灌下去!”李公意见状,得意洋洋地催促。
桂嬷嬷打飞了翠儿,气焰更加嚣张。
她肥胖的身躯猛地往前一扑,伸出那双像钳子一样的黑手,径直朝沈娇单薄的肩膀抓去。
只要制住肩膀,后面那三个嬷嬷就会上来捏开沈娇的嘴,把那一海碗毒药硬生生灌进喉咙里。
在后宫里,用这种法子处理过的妃嫔,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
周围的张贵人和李嫔等人,全都兴奋地瞪大了眼睛,等着看这位不可一世的贵妃被狼狈灌药的惨状。
眼看着那双粗糙恶毒的手,就要触碰到沈娇那件价值连城的浮光锦大袖衫。
一直慵懒地靠在软枕上的沈娇,突然变了。
她原本漫不经心的眼底,所有的温度尽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比数九寒冰还要冷冽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