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铮——”
一声极其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死寂的院落中突兀地炸响。
沈娇没有躲,也没有跪。
她只是轻描淡写地抬起了右手。
食指和中指上戴着的纯金累丝护甲,精准无比地夹住了那削铁如泥的剑刃。
皇帝只觉得手腕猛地一震。
一股强悍的力道顺着剑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险些连剑柄都握不住。
没等皇帝做出下一步反应,沈娇已经不耐烦地用手指一拨。
精钢长剑被硬生生推到了一边。
她连半个眼神都没分给那个举着剑发愣的狗皇帝。
直接提着华丽的裙摆,大步流星地走下台阶。
径直来到那个吓破了胆的禁军统领面前。
“拿来吧你!”
沈娇伸出手,像抢小孩子的玩具一样,一把从统领手里夺过了那个沾满黑泥的巫蛊小人。
动作太快,力道太大。
统领的手指被扯得生疼,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大逆不道的罪证落入贵妃手中。
周围的妃嫔们齐齐往后退了一大步。
活像沈娇手里拿着的是个会吃人的妖怪。
按照常理,被抓到这种诛九族的把柄,嫌疑人肯定会拼命狡辩。
或者哭喊着去抠掉布偶上的生辰八字,大喊冤枉。
可是沈娇根本没去看那布偶肚子上的朱砂字迹。
她嫌弃地捏住布偶那两条短得可怜的粗糙布腿。
然后把布偶高高举起,在满院子的人面前用力晃了晃。
泥水滴滴答答地落下来,弄脏了她名贵的软金纱裙。
她却毫不在意,反而拔高了音量,发出一声响亮的嗤笑。
“你们一个个的,眼睛都长在头顶上当摆设了吗?”
“都给本宫睁大眼睛好好看看!”
沈娇将布偶怼到离她最近的张贵人眼前,差点把布偶身上的钢针扎进对方鼻子里。
“看看这破布娃娃!”
“平胸!塌屁股!水桶腰!”
沈娇的声音清脆响亮,每一个字都像是一个响亮的巴掌,清脆地扇在众人的耳膜上。
“这干瘪走形的身段,哪里像是个诅咒人的法器?”
“这分明就是照着你们那位中宫娘娘的身材,一比一缝出来的替身啊!”
全场石化。
昭阳宫的院子里,安静得连树叶落地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张贵人张大了嘴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妃嫔们脸上的惊恐和幸灾乐祸,全都被这句话砸得粉碎。
变成了整齐划一的呆滞。
啥玩意儿?
平胸?塌屁股?
这可是写着当今天子生辰八字的谋逆大案啊!
谁会在这种掉脑袋的时候,去分析一个破布娃娃的身材比例啊!
沈娇看着众人这副傻样,冷笑连连。
“怎么?”
“皇后娘娘在坤宁宫里躺在硬木板上,闲得无聊了,就开始自己扎自己的丑娃娃玩?”
“扎就扎吧,缝得这么难看,还好意思大半夜扔到本宫的院子里来?”
她嫌弃地甩了甩手里的泥巴星子。
“真把本宫这昭阳宫,当成收破烂的垃圾堆了不成?”
皇帝僵立在台阶上,脑子里的那根弦彻底断裂了。
他设想过沈娇会哭闹、会求饶、会搬出沈相来压他。
唯独没想过,她会用这种离谱到极点、简直如同市井泼妇吵架般的清奇角度来破局!
拿皇后的身材来羞辱一个写着他生辰八字的巫蛊娃娃?
这女人的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东西!
“沈娇!你……”
皇帝刚刚找回自己的声音,准备强行把话题拉回到那要命的生辰八字上。
沈娇却根本没打算给他开口的机会。
她毫无预兆地猛然转身。
裙摆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红色弧线。
沈娇一步跨出,抬起那只穿着精致绣花鞋的脚,对准了旁边还在闭眼做法的玄虚道长。
老道士正摇晃着铜铃,嘴里念念有词。
压根没防备这个娇滴滴的贵妃会突然暴起伤人。
“砰——”
一声结结实实的闷响。
沈娇这一脚,卯足了力气,正中玄虚道长的心窝。
老道士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整个人就像是一只断了线的风筝,双脚离地,直挺挺地往后飞了出去。
他在半空中手舞足蹈,最后“哗啦”一声,重重地砸碎了另一盆名贵的兰花。
四脚朝天,狼狈到了极点。
手里的桃木剑断成了两截,八卦盘咕噜噜滚进了泥水坑里。
老道士捂着剧痛的胸口,像只离了水的虾米一样蜷缩在地上,咳得喘不上气来。
这突如其来的暴力场面,把刚刚还在呆滞的禁军们都看傻了眼。
谁敢相信,一个后宫嫔妃,竟然当着皇上的面,一脚踹飞了皇上请来的“活神仙”?
沈娇的攻击还没有结束。
她连看都没看皇帝那张憋成紫红色的脸,径直跨步上前。
几步走到倒地不起的玄虚道长身边。
沈娇弯下腰,左手毫不留情地一把捏住老道士满是褶皱的下巴。
手指猛地用力一卡。
“咔哒”一声,直接卸掉了对方的下巴关节。
老道士被迫张开了一张散发着臭气的大嘴,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流。
他惊恐地瞪大双眼,手脚乱蹬,却根本挣脱不开沈娇的铁腕。
“妖言惑众的牛鼻子老道!”
沈娇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冷得像是在看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
她右手举起那个沾满黑泥、扎满钢针的巫蛊小人。
毫不犹豫地对准了老道士那张大开的嘴。
“你不是喜欢闭着眼睛瞎指认吗?”
“你不是这么爱吃后宫的瓜吗?”
沈娇冷笑一声,手臂猛地用力。
硬生生把那个粗糙的破布娃娃,连泥带针,全都塞进了玄虚道长的喉咙里!
“既然这么爱吃,这恶心的小人,本宫今天就赏给你吃了!”
“唔!唔唔!”
老道士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声。
粗糙的麻布堵住了他的气管。
上面尖锐的钢针毫不留情地扎破了他的嘴唇和口腔内壁。
鲜血混合着黑泥,顺着他的嘴角大股大股地涌出来。
他双手死死抠着自己的喉咙,眼白翻起,痛苦得在地上满地打滚。
这场精心布置的死局。
这种能诛连九族的滔天大罪。
硬生生被沈娇用最不讲理、最沙雕的物理暴击,变成了一场荒诞不经的闹剧。
没有讲理。
没有自证。
只有简单粗暴的当场报复。
整个昭阳宫的院子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老道士在泥水里痛苦翻滚的闷响,一下一下地敲击着所有人的心脏。
妃嫔们吓得腿都软了,几个胆小的直接跌坐在地上,连哭都不敢出声。
这毒妇不仅不要脸,她还真的敢杀人啊!
皇帝站在台阶上,眼看着自己请来的道士被折磨得半死。
他精心筹谋的罪证,变成了老头嘴里的一团烂泥。
理智的那根弦,终于彻底崩断了。
狗皇帝气得浑身发抖。
额头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像是有虫子在皮肤底下乱窜。
他猛地抬起手,指着站在一地狼藉中、依旧嚣张跋扈的沈娇。
“你……你简直是个疯妇!”
皇帝的咆哮声几乎撕裂了昭阳宫的空气。
“来人!给朕把这个疯妇拿下……”
沈娇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拿出一块干净的丝帕,随意地擦了擦手指上的泥污。
面对雷霆震怒的帝王,她连头都没抬。
直接反怼了一句足以让整个大楚朝廷抖三抖的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