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嚓!”
沉重的铁锹毫不留情地切开潮湿的泥土。
原本平整的墙根底下,很快被挖出了一个半尺深的大坑。
禁军们甩开膀子,挖得满头大汗。
周围死寂无声,所有人都在等着看这地底下到底埋着什么催命的玩意儿。
突然,领头的禁军统领手里的铁锹“铿”地一声,像是碰到了什么软乎乎的东西。
他停下动作,用锹尖小心翼翼地把那团沾满黑泥的物件挑了出来。
“啪嗒”一下,那东西掉在青石板上。
赫然是一个巴掌大小、用粗糙麻布缝制的破布娃娃。
娃娃在泥水里滚了一圈,脏污不堪。
但即便隔着泥巴,也能清清楚楚地看到,那布娃娃全身上下,密密麻麻地扎满了闪着寒光的长钢针!
就像是一个诡异丑陋的刺猬。
禁军统领咽了口唾沫,单膝跪地,用刀鞘将那布偶翻了个面。
布偶的肚子上,有一块没被泥巴完全盖住的地方。
那里赫然用刺目的朱砂,写着生辰八字。
统领看清那排八字的刹那,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他脸色煞白,连握刀的手都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
“皇……皇上!”
统领连滚带爬地扑到皇帝脚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找到了!这布偶上……写着……写着当今天子的生辰八字!”
这句话一出,犹如一颗重磅炸弹在昭阳宫的院子里炸开。
满院子的抽泣声此起彼伏。
那群原本伸长脖子看热闹的妃嫔们,像是见到了什么可怕的活体瘟神。
她们尖叫着、推搡着,提着繁复的裙摆拼命往后倒退。
“天哪!真的是巫蛊!”
“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啊!”
“快离她远点,别沾了这大逆不道的晦气!”
张贵人退到安全距离后,眼珠子一转。
今天皇后娘娘不在,这可是她在皇上面前露脸、彻底踩死沈娇的绝佳机会。
她整了整头发,一步跨出人群,伸手指着廊下依旧端着醋碟的沈娇。
那声音尖锐刺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沈娇!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皇上平日里待你那么好,你竟然敢在私底下用这种阴邪手段诅咒圣上!”
张贵人越骂越起劲,唾沫星子乱飞。
“行巫蛊之术,按我大楚律例,应当凌迟处死,诛灭九族!”
“你还不赶紧跪下向皇上磕头谢罪!”
站在院子中央的狗皇帝,死死盯着地上的那个扎满钢针的布偶。
他的胸腔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
成了!
这次真的是铁证如山,人赃并获!
皇帝的面部肌肉疯狂地抽动着。
那是他拼尽全力,想要压下那根本控制不住疯狂上扬的嘴角。
他甚至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内侧,靠着疼痛才强行把那抹得意的笑给憋了回去。
再抬起头时,狗皇帝已经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悲愤交加的面孔。
“娇娇……”
他连对沈娇的称呼都变了,声音里带着三分颤抖、七分难以置信。
活像一个被深爱的妻子背叛的深情丈夫。
“朕自问待你不薄!”
狗皇帝上前两步,指着地上的布偶,手指直哆嗦。
“朕给你这后宫独一份的荣宠,哪怕你砸了御书房,搬空了中宫,朕都舍不得动你一根指头!”
“可你呢?你为何要如此恶毒,竟然用这种前朝禁术来诅咒朕早死?!”
这番话说得可谓是声泪俱下、感人肺腑。
周围的妃嫔们听得都快落泪了,纷纷用怨毒的目光死盯沈娇,仿佛她是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沈娇靠在廊柱上,冷眼看着皇帝这场拙劣的表演。
她连解释的欲望都没有,只是随手把手里那个空了的瓷碟放在栏杆上。
狗皇帝见沈娇不说话,以为她是彻底被这死局给吓傻了、无话可说了。
他眼底的杀意再也掩饰不住。
“铁证如山!天地不容!”
皇帝猛地拔高了音量,这几句话几乎是扯着嗓子吼出来的,生怕外面的人听不见。
“今日之事,关乎大楚国本,关乎皇家威严!”
“沈娇,就算你父亲是当朝首辅,就算他此刻就站在这里,朕为了这大楚的江山社稷,也决不能徇私枉法!”
话音未落,皇帝猛地转过身。
“唰”的一声脆响。
他直接从身旁禁军统领的腰间,一把抽出了那柄精钢打造的佩剑。
剑身在秋日的阳光下折射出冰冷刺骨的寒光。
皇帝提着剑,大步流星地冲上台阶,直逼沈娇而去。
没有丝毫犹豫,他手腕一翻,锋利的剑刃直接抵在了沈娇纤细白皙的咽喉上。
只差半寸,那开了刃的精钢就能切开她的血管。
冰冷的金属触感贴上皮肤的刹那。
沈娇的脑海中,毫无征兆地爆开一阵尖锐的刺痛。
那是属于原主残留的记忆。
在原著的剧情里,原主就是被一杯毒酒毒哑了嗓子,在极度的痛苦和窒息中挣扎着死去的。
那种濒死的恐惧、喉管被烈火灼烧的绝望阴影,在这一刻如同实质般疯狂预警。
这就是皇权。
上一秒还在和你虚与委蛇,下一秒就能随时随地要你的命。
局势在这一刻凶险到了极点。
院子里的风似乎都停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睛睁得老大。
张贵人甚至已经开始在脑子里盘算,等沈娇的血溅当场,她要怎么向皇上讨要昭阳宫里的那几颗夜明珠。
面对那柄死死抵在脖子上的利剑。
所有人都认定,这个平日里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贵妃,这次绝对要崩溃了。
这可是谋逆的死罪啊!
她肯定会吓得双膝发软,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磕头喊冤,祈求皇上饶命。
然而。
沈娇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有多眨一下。
她不仅没有往后躲开那致命的剑锋。
反而直接抬起手,一把攥住了皇帝手里的剑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