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中秋宫宴,只剩下不到半个月的时间。
这是大楚一年一度展现国威的重要盛典。
按照旧例,各路拥兵自重的藩王,以及周边附属国的使臣,都会在这个时候进京朝贺。
礼部早就递上了长长的折子,上面列满了宴席规格、赏赐清单以及教坊司排练节目的开销。
楚萧坐在御书房里,看着那串长得让人头晕的数字,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
因为沈娇在御花园当众放出的那句狠话,沈父在户部是真的下了死手。
但凡是拨给内务府和皇帝私库的银子,全部被以各种正当理由卡得死死的。
什么“黄河水患需要赈灾”、“边防将士棉衣需要提前采购”。
冠冕堂皇的理由能堆满整个金銮殿。
这就导致楚萧的内库,穷得连耗子进去溜达一圈,都得含着眼泪提着裤腰带出来。
“没钱!没钱!全都是伸手要钱的!”
楚萧暴躁地将礼部的折子砸在地上。
“朕堂堂一国之君,办个国宴还要被那群文官刁难!”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户部尚书,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
户部尚书也是沈父的门生,此刻眼观鼻鼻观心,像根木桩子一样杵在那儿,死猪不怕开水烫。
“皇上息怒。”户部尚书不急不缓地拱手。
“国库空虚,沈相也是为了天下苍生精打细算。这办宴会的银子,还得皇上从内库里想办法。”
想办法?
楚萧恨不得拿把刀去抢沈家!
但沈父早有防备,首辅府周围明里暗里全是高手护卫。
他要是敢动用兵马来硬的,只怕第二天远在边关的沈家大哥,就会带着三十万大军杀回京城“清君侧”。
坤宁宫里。
小白花皇后苏若雪听说了皇帝的窘境。
为了展现自己的贤良淑德,她立刻跳出来替皇上分忧解难。
当天下午,一道中宫懿旨传遍了整个后宫。
大意是:皇上心系天下,后宫理应厉行节俭。从即日起,所有太监宫女的月例银子减半。
甚至连中秋节必备的赏赐也大打折扣。
御膳房原来定的是每人发两个莲蓉蛋黄月饼,现在硬生生被砍成了四个人分一个素馅月饼!
也就是说,一人只能吃到一口。
这一下,整个后宫彻底炸开了锅。
宫女太监们平时干的都是伺候人的苦差事,就指望着逢年过节这点赏赐改善一下生活。
现在倒好,连口月饼渣子都吃不饱了!
表面上大家敢怒不敢言,背地里,苏若雪的名声臭得比茅坑里的石头还不如。
扫地的小太监在角落里偷偷画圈圈诅咒她。
洗衣房的宫女们甚至用废旧布条扎了个小人,上面写着皇后的生辰八字,每天晚上用锥子狂扎几十下。
昭阳宫。
沈娇正盘腿坐在凉榻上,和翠儿还有几个心腹宫女打着叶子牌。
“娘娘,您听说了吗?”
翠儿一边理牌,一边幸灾乐祸地压低声音。
“皇后娘娘那边为了省钱,把坤宁宫里的冰块全给停了,说是要以身作则。”
“结果昨天晚上热得睡不着,今天早上起来,眼圈黑得像被人打了一拳。”
沈娇扔出一张牌,毫不在意地翻了个白眼。
“她要装贤惠就让她装去呗。”
“没钱还办什么国宴?就那几口破月饼,打发要饭的呢?”
沈娇拿起旁边案几上的冰镇荔枝丢进嘴里。
“这帮没出息的玩意儿,一天天就知道从下人嘴里抠食吃。”
她吐出果核,冷笑一声。
“皇上要是真有骨气,直接取消中秋宴不就完了?死要面子活受罪。”
其实,沈娇通过穿书剧情,早就洞悉了楚萧接下来的毒计。
御书房内。
楚萧看着苏若雪克扣下来的那点可怜的碎银子,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这点钱,连买几套好点的舞衣都不够!
他深吸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抹阴冷的光芒。
既然沈家不仁,那就别怪他不义。
楚萧将几位心腹大臣召进密室,低声布置了一个一箭双雕的绝杀计划。
第一步,利用这次中秋宴,在朝堂上公开对沈家进行道德绑架,逼迫沈家出钱赞助。
沈家要是不出钱,那就是不顾大楚颜面,是乱臣贼子。
如果沈家出钱了,那就狠狠掏空沈家的底子,顺便给自己办一场风风光光的国宴。
第二步,也是最毒的一步。
楚萧打算用沈家掏出来的这些银子,去江湖上雇佣最顶级的“天网”杀手!
天网刺客出场费极高,但从未失手。
他要用沈家的钱,买沈娇的命!
只要沈娇死在中秋夜的刺杀中,楚萧就有借口推脱是藩王或者敌国奸细干的。
不仅能除掉这个整天骑在他头上拉屎的毒妇,还能彻底激怒沈相,逼沈家造反。
到时候,楚萧就能以“谋逆”的罪名,名正言顺地将沈家满门抄斩!
这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连远在昭阳宫打牌的沈娇,都觉得那算盘珠子快崩到自己脸上了。
“碰!”
沈娇重重地将一张叶子牌拍在桌面上。
“这一局,本宫胡了。”
她抬起头,看向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那双清透的眸子里,跳动着一抹极其危险的火光。
“既然你想玩大点,那本宫就陪你好好玩玩。”
次日一早。
晨钟敲响,百官鱼贯进入金銮殿。
楚萧穿着一身略显陈旧的龙袍,坐在高高的龙椅上。
他清了清嗓子,脸色极其沉痛,声泪俱下地开始了他的表演。
一场针对沈家和沈娇的“道德逼捐”,正式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