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他抱紧我,像要把我揉进骨血里。
“她不会死。她早上还好好的。”
有亲眷小声道:“一个谋士罢了,怎敢扰乱册封大典……”
萧衍猛地抬头,眼底猩红。
“闭嘴!”
他抱着我,转身面向满殿百官。
“她不是谋士。”
“沈清辞才是本世子三年前亲手定下的未婚妻。”
“昭阳公主不是。”
“这三年,全都是假的。”
“你们今日逼死的,是我萧衍真正要娶的人。”
满殿无人敢出声。
太后被那几句话震得连退两步。
“你说什么?假的?”
昭阳公主脸上血色褪尽。
萧衍猛地看向府医。
“救她。”
府医伏在地上,整个人都在发抖。
“世子,沈姑娘已经……”
“我让你救她!”
萧衍一脚踹翻旁边的香案。
府医再次探脉。
片刻后,他颤声道:“脉象全无,气息已断。世子,节哀。”
萧衍拔了侍卫腰间的剑,抵在他脖颈。
“再说一遍。”
府医闭上眼。
“老臣无能。”
太后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殿中乱成一团。
萧衍却像听不见。
他抱起我,越过满地红绸往外走。
他身上的世子朝服被我的血染湿。
从高台到殿门,不过数十步。
他走得踉跄。
我被安置在偏殿时,宫门紧闭。
萧衍坐在榻边,一直握着我的手。
我的手越来越凉。
他就用自己的掌心捂着。
“清辞。你不是最想要名分吗?我给你。”
无人回应。
夜半,昭阳公主跪在偏殿外。
“世子,让我进去看看沈姑娘吧。我想向她赔罪。”
门忽然打开。
萧衍站在门内,眼神冷漠得让她陌生。
“赔罪?”
“昭阳,你戴凤镯时,有没有想过她?”
“你穿嫁衣时,有没有想过她?”
“你受满殿恭贺时,有没有一刻想过,她才该站在那里?”
昭阳公主脸色惨白。
“我想过。”
“可我没有办法。”
“我是公主,我不能当众抗旨。”
萧衍笑了一声。
那笑里没有半点温度。
“你不是没有办法。你只是舍不得。”
昭阳浑身一颤。
偏殿门重新关上。
萧衍回到榻边,忽然看见我随身荷包里露出半截纸条。
他抽出来。
是我写给他的交接条目。
字迹清冷工整。
“暗线已断。”
“兵防图已还。”
“东宫旧党证据封于第三匣。”
“定情玉佩已归还。”
“昔年婚书已焚。”
“自此两清。”
萧衍指尖颤抖。
他疯了一样翻开我留下的木匣。
里面整整齐齐摆着王府密账、信物、令牌。
每一样都标明去处。
我不是临时起意。
我早就安排好了离开。
萧衍攥着那枚被退回的玉佩,眼眶赤红。
“沈清辞。”
“你怎么敢……”
可他终究没有再说下去。
因为榻上的人没有半分回应。
沈清辞死后的第十日,靖安王府三处暗线同时失联。
第十三日,漠北军饷案旧账被御史翻出。
第十五日,东宫旧党私信流入朝堂。
萧衍连夜召集幕僚,却发现那些从前顺畅无比的线索,全断在了我离开的那一天。
他从前以为,王府能在朝局里站稳,是因他谋算得当。
直到我死后,他才发现。
过去三年他所谓的年少有为,背后全是我替他熬出来的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