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沈确伸过来的手,指尖还在发抖。
他没有催我。
只是脱下外套,披到我肩上,又低头看见我掌心里那两半碎玉。
他眼底骤然沉下去。
“这是阿姨留给你的那块?”
我喉咙像被风雪堵住,只能点头。
沈确伸手,小心把碎玉连同我冰凉的手一起拢住。
“别怕,碎了能修。”
“人也一样。”
这句话落下来的瞬间,我眼眶终于烫了一下。
不是因为周应淮。
是因为在我最狼狈的时候,终于有人先看见了我的疼。
我扶着车门坐进去。
车里暖气很足,沈确还是让司机把温度调高,又拿了毯子盖在我腿上。
“去医院。”
我摇头。
“我不想去。”
他看了我一眼,嗓音放的更轻,半哄着我。
“那回家,我照顾你。”
我怔住。
很多年没人对我说过这个词。
母亲去世后,是沈确替她处理后事,也是他每年在我生日那天,提前把蛋糕放在门口。
他是母亲资助过的学生。
后来他出国,逢年过节也总会给我发消息。
只是我那时满心满眼都是周应淮,以为自己终于有了可以奔赴的未来。
我把真正把我放在身后的人,弄丢了很久。
沈确的住处离市区不远。
佣人看见我这身婚纱,吓得脸色都变了。
沈确将我抱在怀里,吩咐佣人:“叫医生,准备热汤,再拿一双软底鞋。”
医生替我处理脚踝和手指时,我低头看见无名指上的戒指。
还是松垮的。
如同一场早该醒来的梦。
我刚要摘,门铃忽然响了。
下一秒,周应淮的嗓音从门外砸进来。
“林枝,出来,你现在长本事了是吧?”
佣人看向沈确。
沈确把药膏合上,淡声道:“开门。”
门打开的一瞬,周应淮站在外面,身上的礼服还没换。
他脸色很冷,眼底却有压不住的急躁。
看见我坐在沙发上,披着沈确的外套,他的目光瞬间阴沉。
“我让司机送你回去冷静,你倒好,转头就找了个野男人演戏?”
他走进来,视线扫过屋里。
“林枝,你什么时候学会用这种方式逼我低头了?”
我看着他。
忽然觉得好笑。
他把我丢在高速风雪里,却还觉得我只是躲起来等他哄。
周应淮见我不说话,语气缓了半分。
“栀禾已经睡了。”
“你现在跟我回去,明天婚礼照常。”
“今天的事,我可以大度不计较。”
沈确站在我身前。
“周总,她受了伤,需要休息。”
周应淮冷冷看向他,像听见了什么笑话。
“我们夫妻吵架,轮得到你插手?”
他说着伸手来拽我。
我下意识往后缩。
下一秒,沈确抬手,直接扇开他的手腕。
周应淮僵住。
沈确的嗓音冷得没有温度,他直直看想周应淮,神情坦荡。
“我的太太,不劳你费心。”
周应淮瞳孔猛地一缩。
“你说什么?”
我慢慢站起来。
脚踝还疼,沈确扶了我一下,很稳。
我看着周应淮震惊的脸,终于把那枚不合适的婚戒从手上摘下来。
戒指太大,轻轻一抹就掉了。
如同它从来没真正属于过我。
我抬手,将戒指砸回周应淮胸口。
金属落地,滚到他脚边。
“周应淮,我们完了。”我一字一句地说:“祝你们婊子配狗,天长地久。”
周应淮弯腰去捡那枚戒指。
可他手指刚碰到,手机忽然响了。
屏幕上跳出来的来电备注是:公司副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