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应淮没有接电话。
  他还盯着我,像要从我脸上找出一点赌气的痕迹。
  “林枝,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知道,所以我才说我不要你了。”
  他的喉结滚了滚。
  那一瞬,他眼底竟有一丝慌乱。
  可很快,他又沉下脸。
  “你现在被人哄两句就昏了头,等你冷静下来,就会知道谁才是陪你七年的人。”
  沈确没有跟他争,只是低头看我。
  “还疼吗?”
  我摇头。
  其实疼。
  手疼,脚疼,胃也疼。
  但看见周应淮站在门口,第一次无法像过去那样命令我,我心里那点冻住的血,终于慢慢活了过来。
  周应淮的电话又响,这次他烦躁地接起。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他的脸色骤然变了。
  “查到了……带走林小姐的人是沈确。”
  “沈氏集团新任掌门人,也是我们公司这些年最大的匿名注资方。”
  “现在他们已经撤资,公司的资金链完全断裂。”
  周应淮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
  他看向沈确。
  眼神从轻蔑,到怀疑,再到难以置信。
  他像是忽然想到什么,转头看我。
  “林枝,你早就认识他?”
  周应淮脸色比刚才更难看。
  他终于转身离开。
  门关上前,我听见他压着火气对电话那头说:“先稳住,我马上回去。”
  客厅重新安静下来。
  沈确从保险柜里取出一个绒盒,放到我面前。
  “本来不想这么仓促,但我不想再让你戴不合适的东西。”
  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枚钻戒。
  戒圈内侧刻着很小的字。
  我凑近看清,是母亲的名字。
  旁边还有一行更小的字。
  枝枝,平安。
  我的眼泪猝不及防落下来。
  “阿姨走前,找我聊过一次。”
  “她说,如果有一天你结婚,希望有人记得替她把祝福放进戒指里。”
  周应淮七年都没记住我的指围。
  沈确却记得母亲一句临终前的托付。
  他又拿出一个文件夹。
  里面是婚礼方案。
  场地、花材、宾客名单,甚至婚纱设计图。
  每一页都干净克制。
  没有谁的遗憾,只有我的名字。
  “我没有要逼你。”
  “只是这些年,我一直准备着。”
  “如果你愿意,我给你一场真正属于你的婚礼。”
  我指尖轻轻碰上戒圈。
  尺寸刚好。
  像一滴迟来的春水,落在冻裂的伤口上。
  与此同时,婚礼彩排现场已经乱成一团。
  这件事是后来沈确的助理告诉我的。
  温栀禾见周应淮回去,立刻穿上了我的那件婚纱。
  腰线松垮,肩纱滑落,袖口的珍珠被她扯掉两颗。
  她红着眼说:“应淮,枝枝既然不要你了,我愿意替她完成婚礼。”
  伴郎团有人尴尬地附和。
  “应淮,要不就先稳住场面?”
  周应淮站在灯光下,看着那件不合身的婚纱。
  他忽然想起我穿着它站在镜子前的样子。
  温栀禾还在哭。
  “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你别丢下我。”
  下一秒,周应淮的手机疯狂震动。
  一条又一条消息弹出来。
  公司最大的一笔投资,刚刚被单方面无理由撤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