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资的消息传开时,我正在沈氏大楼的休息室里喝热粥。
沈确坐在我对面,静静看着我。
“胃还疼吗?”
“好多了。”
我低头喝了一口。
粥温热,没放太多调料。
是我以前胃疼时,母亲常煮的味道。
助理推门进来。
“沈总,周氏那边乱了。”
他看了我一眼,见沈确没有阻止,才继续说。
“资金链断了,银行那边连夜催款。”
“周应淮的几个朋友也开始撇清关系,说彩排现场的事都是温小姐挑起来的。”
我扯了扯唇。
前一天,他们还一口一个嫂子大气点。
现在倒是知道撇清了。
助理又递过来一份资料。
“另外,温栀禾的诊断书查过了。”
“伪造的。”
我抬头。
沈确把资料推到我面前。
纸上盖着医院的核验章。
那张她用来一次次发病、一次次抢走别人东西的抑郁症诊断,原来连编号都是假的。
我安静看了很久。
没有想象中的愤怒,只有尘埃落地的冷。
“发给周应淮。”
沈确问:“确定?”
我点头。
“他该知道自己护着的是什么人。”
消息发出去半小时后,周应淮来了沈氏。
他被拦在楼下。
隔着监控屏,我看见他站在大厅门口,西装皱得厉害,眼底有红血丝。
“我找林枝。”
前台礼貌地说:“抱歉,林小姐不见客。”
周应淮压着声音:“告诉她,我有话问她。”
保安拦在他面前。
他终于失控,猛地砸了一下前台。
“我是她未婚夫!”
前台脸色不变。
“周先生,林小姐已经明确取消婚约。”
这句话像一巴掌,扇得周应淮站在原地,半晌没动。
他曾经只要皱一下眉,我就会放下所有事去哄他。
如今他连见我一面,都需要被通报、被拒绝、被请离。
晚上,沈氏有一场小型酒会。
沈确问我要不要去。
我本想拒绝。
他却说:“林枝,你不用躲,“做错事的人才该躲。”
我换上一条黑色长裙,脖颈间戴着沈确让工匠临时做的金丝托座,碎玉被妥帖固定在里面。
裂纹还在,却不再狼狈。
酒会灯光亮起时,许多人围过来。
“林小姐,久仰。”
“沈总藏得真深,原来这位就是未来的沈太太。”
我微笑着点头。
没有局促,也没有讨好。
那些曾经被伴郎团拿来羞辱我的字眼,在这里没有人提。
他们看见的只是我。
一个完整的、被尊重的人。
酒会过半,门口忽然一阵骚动。
周应淮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张邀请函,硬闯进来。
他看见我时,眼睛瞬间红了。
“枝枝。”
保安立刻上前。
他却推开人,径直走到我面前。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缓缓弯下膝盖。
“我错了。”
周围响起低低的吸气声。
我看着他。
曾经高高在上,要我懂事,要我道歉,要我别闹的周应淮,此刻跪在昂贵的地毯上,手里还攥着那枚被我丢回去的戒指。
“枝枝,你跟我回去,我把婚礼重新办。”
“誓词我重新写,戒指我重新买,婚纱我也重新定。”
“只要你回来。”
我垂眼看他。
“周应淮,你凭什么觉得,垃圾重新包装一次,就不是垃圾了?”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