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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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一场巡演那天，我正在收拾自己的行李。
陆时宴给我打了三个电话，我没接。
第四个我接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念念，巡演还有八站，你真不跟了？”
“嗯。”
“那你总得告诉我为什么。”
“陆时宴，你真的不知道？”
他没说话。
“我调了三年琴。”我说，
“你每次上台前，脚底下踩的那块踏板，你手底下那八十八个键，哪一个音不准，都是我校的。为什么我的付出从来不能被人看见，或是被你提起呢？”
“我说过。”
“你四年前说过一次。”我把最后几件衣服叠好装进行李箱，“后来你工作室说，账号要统一风格，让你删了，你就删了。”
他沉默。
“你接受采访，记者问你，演出前最信任谁。你说，阿光。你说阿光让你安心。陆时宴，你每次上台前，最后一个碰你琴的人，是我。”
电话那头只有呼吸声。
“你工作室发声明，说我是团队成员。林知夏发微博，说我是她朋友，可没有一个人知道，我是你女朋友。”
“念念——”
我挂了电话，打开电脑，把三年来我所有的工作日志整理到一起。
写完我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
门铃响了。
我打开门。陆时宴站在门口，阿光蹲在他脚边。
他手里攥着牵引绳，脸朝着我的方向。
“念念，我们谈谈。”
“你怎么来的。”
“自己来的。”
我愣了一下：“林知夏呢？”
“我没告诉她。”
阿光在我门口闻了闻，没有叫。
它只是站着，尾巴垂着，像是累了。
“你进来吧。”我侧开身。
他摸索着往里走。阿光跟着他，脚步很轻。他坐到沙发上，阿光趴在他脚边。
“念念，声明的事，是工作室的意思，我没审。”
“嗯。”
“林知夏发那条微博，也没跟我商量。”
“嗯。”
“柏林的事——”
“柏林的事跟你没关系。”我坐在他对面，“那是我的事。”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安静了很久，他说：“你什么时候走。”
“下周一。”
“能不能不走。”
“不能。”
他低下头。他看不见，可他的脸朝着地面，像是在看什么。阿光抬起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我，然后把头搁回爪子上。
“念念，我错了。”
“你没错。”我说，“你只是从来没选过我。”
“我选你。我现在就选你。”
“你是因为我要走了才选的。”我看着他，“陆时宴，我要的不是你追我。我要的是，在你的世界里，我是一号位。可你的一号位，是阿光。阿光的一号位，是林知夏。”
他张了张嘴。
“我不怪阿光。狗没错。我也不怪林知夏。她喜欢你是她的事。”我站起来，“我只怪我自己。怪我自己信了你三年。”
他站起来，朝我的方向走了两步，伸出手。他摸到了我的胳膊，然后把我拉过去，抱住我。
“念念，别走。”
他抱得很紧。我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味道。那一瞬间我心软了，像过去三年每一次心软一样。
可陆时宴的电话响了起来，他下意识松开了手。
林知夏关心的声音从话筒那头传来。
阿光在听到她声音的那一刻突然暴怒，绷紧身体对我怒吼，眼神里满是恨意。
林知夏：“阿光怎么了？是不是遇到讨厌的人了？快带它走。”
陆时宴本能大退几步转身要走，又想到什么身体僵住：“抱歉念念......”
说完，他匆匆离开了，仿佛我是什么煞神。
我靠着门板滑下来，坐在地上。
哭了很久。
周一就要去柏林了。
明天开始，我的世界里，没有陆时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