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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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得太大。
程聿怀只模糊看见一辆黑色的车疾驰离开。
半个小时后,他赶到林瑶家,将手里的药袋递了过去:“你这样拖着也不是办法。”
“林瑶,黑暗恐惧症还是早点找心理医生治疗。”
他警告地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手却被人攥住了。
林瑶拉着他的手,声音很轻:“阿聿,你不陪着我吗?”
程聿怀推开了她,声音发涩:“林瑶,明天就是我和清清的婚礼。”
“我要回去陪她。”
“可以取消啊!”林瑶脱口而出。
“取消?”
程聿怀皱眉:“林瑶!清清是我未婚妻。”
“那天在医院是我最后一次护着你了,你小时候救我的恩情就此一笔勾销。”
“以后......不要再为难清清了。”
林瑶眼中泪水一颗颗砸落。
程聿怀只觉得手背一烫,他别过头,掰她的手:“那天在医院,看着清清苍白躺在床上的样子,我突然就想通了。”
“就算清清是捞女,是为了钱和我在一起又怎样,我有钱。”
林瑶死死攥着他的手,不肯松开。
可手最终还是被掰开了。
雨越下越大。
黑色卡宴在雨幕中疾驰。
程聿怀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一遍遍打着电话。
而被遗留在桌子上的手机熄了又亮,亮了又熄。
程聿怀看着一次次无人接听后自动挂断的手机,心中原本微末的恐慌感密密麻麻越来越多,钻进他的血肉中。
他连闯12个红灯,将半个小时的路程硬生生压缩到了十分钟,终于赶了回去。
他推开门,却迟迟不敢进去。
整栋病房静悄悄的,也没开灯。
里面黑不见底,好像有一只巨兽静静潜伏在黑暗中,窥视着来人,等待时机扑过去将人一口吞吃殆尽。
终于,他迈出了一步,踏了进去。
“羌清。”
病房里一片空寂,凛冽的寒风顺着大开的门吹了进来,
“羌清?你去哪了?”
清冷的声音在空荡的室内回响。
他去问护士,才得知她早已办理出院手续。
难道是回家了?
他火急火燎赶回家。
灯应声亮起,驱散了一室的黑暗,里面一如以前。
程聿怀松了一口气,
但他找了一间又一间,直到找完所有的地方,始终没能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
反而发现,这个家表面好像什么都没变,但里面却少了很多很多东西。
比如,他和她曾经的所有照片;
她曾经写给他的108封情书;
他向她求婚的戒指。
......
没了,全都没了!
他最后是在垃圾桶里找到的它们。
全都已经烧成了灰,唯有两人定情的戒指烧不掉,被孤零零扔在垃圾桶里。
他将戒指翻出来从垃圾中,紧紧攥在手心。
冰凉坚硬的戒面嵌入他的皮肉中,眼角缓缓滑落一滴泪痕。
砸在血肉翻飞的掌心,带来一阵刺痛。
原来......早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她就已经决定离开。
程聿怀低头拿出手机,颤抖着手拨出电话:“找!”
“给我找!”
助理有些茫然:“找谁?”
慌乱间,手机摔在地上,“咔嚓”一声裂开几道裂痕。那边助理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
“羌清!!!”程聿怀嘶吼道。
听着电话那边程聿怀粗重的呼吸声,助理低头诺诺应声。
可第一天,没找到。
第一天,还是没找到,
第二天,第四天,第五天........
程聿怀始终不愿意相信羌清会离开他。
他一次次会颤抖着手接通电话,又一次次失望。
他失魂落魄地走遍了他们曾经去过的所有地方,寺庙、游乐园。
甚至她曾经提过的每一座城市。
想起曾经和她一起来时的心跳;
想起牵手时掌心渗的薄汗;
想起月光照耀下,她煽动的睫毛;
想起漫天烟火下他们相拥而吻。
如今,这些地方依旧热闹繁华,却唯独,没了她的影子。
他再也找不到她了。
程聿怀没有哪一刻如此清晰地认识到,她彻底离开了。
他再次回到了那栋空寂的别墅。一个人坐在角落,从日出到日落,再到日出。
无边黑暗好似要将他吞噬。
只能一瓶又一瓶地灌着自己酒,麻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