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5.
接下来的两天,我没有再吵。
周砚辞以为我认输了。
他甚至恢复了从前那点温柔,出门前还问我晚上想吃什么。
我说随便。
他松了口气,回头对许曼梨说:“看吧,她就是气过了。”
许曼梨坐在餐桌边,慢慢搅着碗里的粥,眼神却一直落在我身上。
我没理她。
我开始收拾东西。
先是衣柜。
属于我的衣服其实不多,四年来我总觉得房租压力大,买衣服都要再三犹豫。
许曼梨的裙子却挤满半个主卧衣柜。
她说:“嫂子,我衣服多,借你柜子放放。”
这一借就是几年。
我把自己的衣服一件件叠好。
再是书桌。
考研资料、证书、毕业设计图纸,全都装箱。
家具发票我拍照存档。
床垫、窗帘、电视柜、猫爬架,能拆的我联系二手平台上门回收,不能拆的折价列进账单。
年糕的东西我最后收。
它像是察觉到什么,一直跟在我脚边。
我蹲下来摸它的头。
“我们换个真正属于我们的地方。”
搬家公司是下午三点来的。
周砚辞不在。
许曼梨在客厅刷手机,看见工人搬猫爬架,立刻站起来。
“嫂子,你干什么?”
我说:“搬家。”
她脸色变了。
“砚辞哥知道吗?”
“我搬自己的东西,不需要他批准。”
她伸手想抱年糕。
年糕躲开,跳进我的航空箱。
许曼梨眼圈又红了。
“你连猫都要带走?它也习惯这里了。”
我看着她。
“它习惯的是我,不是这里。”
我删除了智能门锁里自己的指纹。
管理密码我一直知道,只是从没想过有一天会用来退出自己的生活。
屏幕提示:用户林栀,已删除。
那几个字跳出来时,我手指轻轻抖了一下。
很快又稳住。
离开前,我把一个纸箱放在玄关。
里面是周砚辞送我的东西。
围巾、杯子、几张电影票根,还有他落在我书桌里的旧手表。
最上面压着一张打印好的账单。
该我承担的部分,我已经扣掉。
剩下的,是他们欠我的。
房租里许曼梨该出的三分之一,水电气,公共用品,猫粮中被许曼梨拿去喂流浪猫却让我结账的部分,还有她损坏的吹风机、投影仪。
合计六万七千四百二十六。
我在最后写了一句:
“三日内转账,逾期走法律程序。”
晚上七点,周砚辞回来了。
他手里拎着我以前喜欢吃的栗子蛋糕。
门一开,他先愣住。
玄关空了。
客厅空了一半。
猫砂盆没了,年糕没了,我的拖鞋也没了。
许曼梨坐在沙发上哭。
“砚辞哥,嫂子把家搬空了。”
周砚辞把蛋糕放下,冲进次卧。
衣柜是空的。
书桌是空的。
床头那盏我买的小夜灯也被我拔走了。
他拿出手机给我打电话。
提示音响了一声,被挂断。
再打过去,已经无法接通。
房东正好来换合同。
看见周砚辞,她皱眉说:“林小姐上午联系我了,说她不续租。押金按合同扣了损耗,剩下退给她。”
周砚辞怔住。
“她凭什么退?合同不是她签的。”
房东看他一眼。
“钱一直是她转的,家具也是她买的。你们如果还住,重新签,租金按今年市场价。”
许曼梨立刻抬头。
“涨多少?”
房东报了个数。
她脸白了。
周砚辞站在原地,手里还捏着那张账单。
像是直到这一刻才发现。
所谓的家,少的不是我一个人。
是那个一直在付钱、打扫、采购、照顾猫、填补所有空缺的人。
第二天是毕业合照。
我穿着学士服,挽着爸妈的胳膊站在图书馆前。
周砚辞抱着一束向日葵跑过来。
“林栀。”
摄影师抬手拦住他。
“同学,家属合照,麻烦先让一下。”
周砚辞僵着脸说:“我是她男朋友。”
我看着镜头,没有回头。
“不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