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6.
周围的同学一下安静。
周砚辞抱着花站在台阶下，脸色白得难看。
爸爸往前半步，把我挡在身后。
“我女儿说得很清楚。”
周砚辞声音低了下来。
“叔叔，我只想跟她说几句话。”
妈妈握了握我的手。
我说：“就在这里说吧。”
周砚辞把花递给我。
我没接。
他只好把花放到旁边长椅上。
“房子我可以退。许曼梨我也会让她搬走。门锁、合同、猫的信息，我都改回你的名字。”
我看着他。
“你还是没明白，我不是要改回来。”
他急了。
“那你要什么？账单我可以还，钱我也会让她出。”
这句话像是戳到了许曼梨。
她从人群后面走出来，眼睛红得像哭了一路。
“砚辞哥，你什么意思？你现在也觉得我欠她？”
周砚辞皱眉。
“这是事实。”
许曼梨笑了一声，声音发抖。
“事实？当初是你说让我住主卧，说她脾气好，不会介意。”
周围有人开始交头接耳。
许曼梨索性不装了。
“第一次续租，也是你说别写林栀的名字，省得她以后知道我住这么久不高兴。”
“她每个月转钱给你，你明明知道有一部分该我出，可你说反正她愿意。”
“年糕的信息，是你把疫苗本递给我，说写我方便。”
她越说，周砚辞脸色越难看。
我站在旁边，心里居然没有想象中那么疼。
也许疼早就疼完了。
剩下的，只是证据落地后的平静。
这时周母也赶了过来。
她显然听到了一些，脸色不好看。
“林栀，年轻人住一起，哪有不磕碰的？梨梨从小跟砚辞亲近，你非要往坏处想，日子还怎么过？”
我问她：“阿姨，你知道我付了四年大部分房租吗？”
周母表情一顿。
“砚辞家里条件也不差，谁付多付少，不用这么计较。”
“那许曼梨不付呢？”
许曼梨立刻哭出来。
“阿姨，我不是不付，我是真的没钱。”
周母马上拉住她的手，转头对我说：
“她一个小姑娘不容易，你有能力就帮帮，何必把钱看得这么重？”
我笑了。
“所以我有能力，就该养你儿子和你喜欢的准儿媳？”
周母脸色瞬间铁青。
“你怎么说话的？”
周砚辞忽然开口：“妈，别说了。”
周母还要再说，他却打断她。
“合同是我办的，常住人是我写的。门锁备注也是我后来默认的。林栀问过几次，我都让她别管。”
他声音不大，却足够周围人听见。
“许曼梨住进主卧，也是我让的。”
“我知道林栀委屈，可我一直觉得她不会走。”
他看向我，眼底第一次露出慌。
“我错了。”
曾经替他们说话的同学都低下了头。
有人小声说：“我们真以为林栀只是合租室友......”
周砚辞眼眶泛红。
“栀栀，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把所有事处理干净。”
我摇头。
“你现在处理，是因为我走了。”
他往前一步。
“我以后不会再让你受委屈。”
我说：“这些委屈，本来就不该有以后。”
许曼梨站在一旁，突然冷笑。
“你现在装什么深情？她在的时候，你不是最喜欢让我依赖你吗？”
周砚辞没有反驳。
因为她说的是事实。
他一边享受我把日子过稳，一边享受许曼梨把他当救世主。
我曾经以为自己输给了青梅竹马。
后来才懂。
我输给的是他被宠坏的自私。
妈妈牵住我的手。
“走吧，栀栀。”
我跟着父母离开。
周砚辞在身后喊我：
“你搬去哪？猫还好吗？你一个人住安全吗？”
我没有停。
那些问题，他晚了四年才想起来问。
已经没有意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