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7.
一个月后,我搬进了新公寓。
不大,一室一厅,朝南。
早上七点,阳光会从窗帘缝里落到床边。
年糕最喜欢那块光斑,每天趴在那里晒肚皮。
我重新买了餐具、床品、猫爬架。
每一样都按自己的喜好挑。
不用再考虑周砚辞嫌不嫌颜色幼稚,也不用担心许曼梨会不会说她更喜欢另一款。
我入职了一家设计公司,负责民宿空间改造。
第一份方案是老街一栋小楼。
业主说想要“像家一样的温暖”。
我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
以前我以为家是两个人一起吃饭,一起付账,一起规划未来。
后来才知道,家最重要的是门打开时,你不会怀疑自己有没有资格进去。
周五下班,我在公司楼下看见了周砚辞。
他瘦了些,衬衫皱着,手里拎着一袋年糕以前吃的猫罐头。
我停住脚。
“你来干什么?”
他走过来,语气小心。
“我问了唐棠,她说你在这边上班。”
唐棠是我大学室友。
我皱眉:“你骚扰我朋友?”
他连忙摇头。
“没有,我只是想确定你过得好不好。”
“现在确定了,可以走了。”
周砚辞眼里闪过一丝受伤。
“林栀,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把一张转账截图递给我。
“账单上的钱,我转给你了。许曼梨那部分,我先垫,之后会让她还我。”
我淡淡看了一眼。
“收到了。”
“房子我也退了。她没有住进去,我和她现在不联系。”
他说完,像怕我不信,又补充:
“我把门锁、合同都注销了。那个地方......没有你,根本不像家。”
我笑了下。
“那当然。”
他眼睛亮了一瞬,以为我终于肯接话。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说:
“你不是少了女朋友。”
“你是少了一个替你付房租、买日用品、铲猫砂、倒垃圾、做饭、收拾烂摊子的人。”
“还少了一个你可以随便忽略,回头哄两句就继续付出的人。”
周砚辞脸上的血色慢慢退干净。
“在你眼里,我就这么不堪?”
“你做出来的事,比我说得难听。”
他沉默了很久。
“我可以来你这座城市工作。你喜欢这里,我就留下。以后你的房租我付,家务我做,猫我养。”
我打断他。
“不需要。”
“你连一次机会都不给我?”
我抬头看他。
“我给过太多次了。”
许曼梨第一次住进来,我给过。
她第一次不交房租,我给过。
她住进主卧,我给过。
门锁备注、合同名字、猫的信息、周母的话,我都给过。
每一次我都等你站到我这边。
可是你没有。
周砚辞的手慢慢垂下。
“你是不是有别人了?”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可笑。
好像女人离开一段烂关系,必须是因为有了新的男人接盘。
我说:“没有。”
他眼底刚浮起一点希望。
我接着说:“我只是不要你了。”
同事的车停在路边,按了下喇叭。
我绕过周砚辞往前走。
他没有再追,只在身后哑声说:
“年糕还记得我吗?”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
“它记得谁给它家。”
说完,我上了车。
车窗升起时,周砚辞还站在原地。
这一次,我没有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