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
  &esp;&esp;有证人、证物,谁来都不能抵赖,程义竟真杀了如此多的人……
  &esp;&esp;百姓心中胆寒啊。
  &esp;&esp;若是他真成为了樊城县令,他们这些百姓还有活路吗?
  &esp;&esp;一时激起群愤,堂上乱哄哄的。
  &esp;&esp;怜月捂着手腕,冷眼退到了一侧。
  &esp;&esp;顾权和邵情目光落在她的手腕上,她默默将手背到了身后,低垂着脑袋,直到对方收回目光。
  &esp;&esp;呃。
  &esp;&esp;是假的啊。
  &esp;&esp;程义的视线亦是落在女郎的身上,是那种怨毒的、想要杀人目光。
  &esp;&esp;从万人敬仰到万人唾弃,都是因为这个女人。
  &esp;&esp;他挣脱了押解的士兵,张开嘴巴朝着怜月扑过去,手上的铁链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esp;&esp;“啊!”
  &esp;&esp;“他要干嘛!”
  &esp;&esp;混合着围观百姓的尖叫。
  &esp;&esp;顾权正要出手。
  &esp;&esp;怜月侧开身子,程义直接扑了个空,狠狠摔在了地上。
  &esp;&esp;真是狼狈。
  &esp;&esp;程义感觉脸上被擦出了血,忍不住转身抬头。
  &esp;&esp;穿着白衣的女人居高临下的看他,什么话也不说,面上没有什么情绪,眼神黑黝黝,看他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esp;&esp;她蔑视他。
  &esp;&esp;对。
  &esp;&esp;自己会死的。
  &esp;&esp;程义被士兵压趴在地上,立即朝着顾权说道:“我背后有人,你们不能杀我,杀了我,你们的线索就断了。”
  &esp;&esp;顾权见状嗤笑了一声,双手抱胸,玩味道:“行,你说来听听,若是你提供的消息有用,我便可以考虑考虑。”
  &esp;&esp;程义正要回答,突然感觉身后一身冷寒,忍不住回头。
  &esp;&esp;一只冷箭,避开了围观的百姓,朝着他的脖子射去。
  &esp;&esp;“咻——”
  &esp;&esp;怜月比顾权更快,袖摆将箭给卷走,落在了地上,箭头上反射着幽光,显示着上面有毒。
  &esp;&esp;杀了那么多人,想轻易去死?
  &esp;&esp;她不允许。
  &esp;&esp;“去追。”
  &esp;&esp;吩咐了手下,顾权上前看了女郎一眼,见她无碍,才不满开口:“你太冒失了。”
  &esp;&esp;怜月:“哦。”
  &esp;&esp;士兵将围观百姓拦在外面,呵斥,让其肃静,堂上便安静了下来。
  &esp;&esp;程宗站在一旁,冷声说道:“若是你还念父亲对你的养育之恩,我劝你还是交代为好,我可以跟顾侯求情,留你一条全尸。”
  &esp;&esp;程义的目光落在围观的百姓身上,还在疑神疑鬼,浑身惊惧,往里面爬:“好,我说,我说。”
  &esp;&esp;他余光看着顾权和邵情。
  &esp;&esp;这些人是生来的贵胄,出生便矗立与权力的顶端,俯看世间,将江山为棋盘,众人为棋子,比起他们为了利益发起的战争,自己杀的这点人算什么。
  &esp;&esp;哪一场战役死的人,不比他杀的人多,若说罪人,他们才是罪该万死。
  &esp;&esp;还有那个弘农的杨鉴,他都如此讨好了,却被对方羞辱。
  &esp;&esp;呵。
  &esp;&esp;庄子的密室里,有他与对方的通信,想必这位顾侯已经找到了。
  &esp;&esp;那就他吧。
  &esp;&esp;他就算是死,也要拉下一人,让这些权贵子弟,也感受被唾弃的滋味。
  &esp;&esp;程义闭了闭眼睛,装作无可奈何的样子,说道:“是杨鉴,是他让我这样做的。”
  &esp;&esp;闻言顾权扯了扯嘴角:“你确定是杨鉴?”
  &esp;&esp;程义道:“想必你们已经找到了我与他之间的信件,我难道还能狡辩吗?”
  &esp;&esp;顾权没有深究,让程宗拿了卷轴,上面记载了他犯下的罪孽,说道:“既然已经招供,便签字画押吧。”
  &esp;&esp;程义见对方连多问几句都没有,便让自己签字,忍不住冷笑一声。
  &esp;&esp;看吧。
  &esp;&esp;这些人为了权斗,不照样可以随意将罪名攀扯给旁人。
  &esp;&esp;与他有何区别?
  &esp;&esp;若非是自己的妻儿被那姓吕的狗东西胁迫当人质,不然,高低也得供出来,让他们斗个你死我活。
  &esp;&esp;这帮权贵子弟斗得越厉害,就算是死,总会有人下来跟他陪葬的。
  &esp;&esp;程义干脆的签了字。
  &esp;&esp;在证物面前,他没有辩解的空间,只能认罪。
  &esp;&esp;当名字的最后一笔落下,程义就像是一条丧狗,眼神空洞,浑身死气沉沉。
  &esp;&esp;或许唯有这认罪书,才能让他心里有片刻的安慰。
  &esp;&esp;毕竟他很期待,究竟是顾权厉害,还杨鉴更甚一筹。
  &esp;&esp;无论是谁死,或者两败俱伤,都是他值得高兴的事情。
  &esp;&esp;怜月看着写着程义罪状的卷轴,又看向了顾权,正好与他对视?
  &esp;&esp;她眨眼:昨晚答应她的事情,还算数吗?
  &esp;&esp;顾权颔首:自是算数的。
  &esp;&esp;怜月立即展颜。
  &esp;&esp;见状,顾权冷声道:“过来。”
  &esp;&esp;女郎闻言,乖乖走到了他身边,站在了他身侧。
  &esp;&esp;此时百姓见程义认罪,脸上更是愤怒。
  &esp;&esp;“他杀了那么多的人,现在已经认罪,顾侯,请你行车裂之刑,以儆效尤。”
  &esp;&esp;“没错,杀了他!”
  &esp;&esp;“杀了他!”
  &esp;&esp;若不是有士兵拦着,这些百姓便已经冲进堂上,要将人打死了。
  &esp;&esp;顾权见状,让人将程义带下去,走到主位,没有坐,看着围观的百姓冷声道:“此人在我治下犯事,必死无疑,等处决之后,将会挂在城楼示众三日,你们有什么仇怨,到时候自行处理。”
  &esp;&esp;也就是要车裂,还是五马分尸,他都不管。
  &esp;&esp;说完,顾权示意程宗善后,便让邵情和怜月一起离开。
  &esp;&esp;走在长廊上。
  &esp;&esp;怜月跟在两人身后,好奇地询问:“对了,为何今日不见袁公子,他是办什么要事了吗?”
  &esp;&esp;冷风从风口灌进来,又灌进了领口,女郎身上的内力未来得及补充,没有内力取暖,便觉得身体有点冷了。
  &esp;&esp;顾权这是止步,转身,居高临下的看她。
  &esp;&esp;欸?
  &esp;&esp;不就是提了一句袁景吗?有必要冷着一张脸,气势汹汹的看着她?
  &esp;&esp;连问一句都不行?
  &esp;&esp;邵情自觉往后退了一步,靠在竖桩上,目光却忍不住落在了两人身上。
  &esp;&esp;顾权没说话,深深看了她一眼,随后捏住她的胳膊,将包扎在手上的布扯掉。
  &esp;&esp;果真是假的。
  &esp;&esp;女郎眨眼:“我又不傻,才不会真割。”
  &esp;&esp;他道:“你为何在堂上说谎?”
  &esp;&esp;怜月垂着脑袋,没敢吭声,她敢保证,对方想要问的绝对不是这件事。
  &esp;&esp;果然。
  &esp;&esp;顾权又道:“或者说,你往日跟我说的话,究竟有没有真话。”
  &esp;&esp;“亦或者说。”他冷冷道,“你撒谎成性。”
  &esp;&esp;怜月道:“别那么凶。”
  &esp;&esp;他求助的看着邵情,对方在笑着看戏,完全没有帮忙的意思。
  &esp;&esp;“我又没有凶你,你看子离做什么?”顾权说完,捏着她的手掌心,脸上青黑,再次询问,“若是那日我没有去到聊城,小月,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会如何脱身?”
  &esp;&esp;她感觉对方的拇指在摩擦自己的掌心,有点奇奇怪怪的,便道:“若是顾侯没到,我可能就死了,顾侯的救命之恩,我时刻记得的,我会报答你的。”
  &esp;&esp;这个女人向来喜欢以弱示人,可装又不认真装。
  &esp;&esp;便是这样,使得她身上带了一抹神秘的色彩,让人忍不住想要去深究,她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人。
  &esp;&esp;顾权冷笑:“算了,你不愿说便罢。”
  &esp;&esp;是认定了她留有后手。
  &esp;&esp;说完,他转身就走,也没说袁景到底去了哪里。
  &esp;&esp;怜月看向邵情:“他怎么了?”
  &esp;&esp;邵情道:“我也不知道。”
  &esp;&esp;呃。
  &esp;&esp;不说就不说呗。
  &esp;&esp;欸,对了。
  &esp;&esp;说好了程义要让她来处理,万一顾权反悔了怎么办,不行不行,自己还是得跟着他。
  &esp;&esp;女郎赶紧追了上去。
  &esp;&esp;刚走几步,便见袁景从对面走来,身上依旧穿着青衣,腰间佩剑,浑身气质淡漠,看上去依旧是当世无双的公子,没有因昨日之事受任何影响。
  &esp;&esp;应该刚从外面回来。
  &esp;&esp;他将一个布袋交给邵情,没有看怜月,道:“这是药渣。”
  &esp;&esp;邵情将布袋打开,捏了里面的药渣放在鼻间闻了闻,说道:“里面的确只是一些大补之物,吃多了会导致身体不适,的确没有太大的问题。”
  &esp;&esp;顾权上前,看了一眼,面上更冷了。
  &esp;&esp;都怪这玩意儿。
  &esp;&esp;怜月听到什么大补之物,便跟着凑了上来,好奇地问:“这是之前程义喂我喝的那碗药的药渣吗?”
  &esp;&esp;袁景这才将目光移向她,点了点头:“没错,入口之物需得再谨慎才行,子离擅长药理,让他看过才更安心。”
  &esp;&esp;顾权抱胸:“这倒是没错。”
  &esp;&esp;她亦跟着点头,询问:“刚才袁公子没出现,是重新去庄子上,寻了此物?”
  &esp;&esp;袁景不想多言,只是“嗯”了一声。
  &esp;&esp;害。
  &esp;&esp;怜月还以为是对方气她擅自亲他,不准备搭理自己了呢。
  &esp;&esp;原来只是自己想多了。
  &esp;&esp;邵情却扭头看向女郎,脸上探究:“所以此物熬的补药真被你喝完了?”
  &esp;&esp;怜月见他眼神变淡,立即询问:“怎么了?”
  &esp;&esp;难道有其他不妥之处?
  &esp;&esp;他看看怜月,又看看袁景,询问:“你喝了药和阿景在一起做了什么?”
  &esp;&esp;“哈?”怜月,“没什么啊。”
  &esp;&esp;这里没有外人,顾权毫不避讳:“的确没什么,只是她没忍住,亲了阿景而已。”
  &esp;&esp;怜月:“……”
  &esp;&esp;不是。
  &esp;&esp;这一个两个的,怎么都如此直白。
  &esp;&esp;她还在呢。
  &esp;&esp;自己还要脸的啊。
  &esp;&esp;而邵情闻言脸色一僵,下意识将药渣抓紧,“哦”了一声,才强装淡定道:“是这样啊。”
  &esp;&esp;什么就这样。
  &esp;&esp;他脸上差点绷不住。
  &esp;&esp;袁景瞥了一眼顾权,他了解自己的友人了,他就是故意的。
  &esp;&esp;顾权也的确是故意的。
  &esp;&esp;既然知道谁是潜在的情敌,那么这股妒火,其中的煎熬就不能只有自己一人受着。
  &esp;&esp;哼。
  &esp;&esp;他目光又忍不住落在怜月身上。
  &esp;&esp;除非。
  &esp;&esp;对方什么时候也主动亲亲自己,扯平了,他才能放下。
  &esp;&esp;怜月捂脸:“只是意外。”
  &esp;&esp;袁景目光落在她身上,让她恨不得找个地方钻起来。
  &esp;&esp;只是意外吗?
  &esp;&esp;他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esp;&esp;女郎呐呐道:“能不能,不聊这个了。”
  &esp;&esp;太难为情了。
  &esp;&esp;再提。
  &esp;&esp;别怪她待会反击了。
  &esp;&esp;作者有话说:[让我康康][星星眼][竖耳兔头]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