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
&esp;&esp;怜月将身上的小布袋摘下,递给袁景,提醒道:“打开看看。”
&esp;&esp;对方接过,将布袋打开。
&esp;&esp;里面的颗粒洁白如雪。
&esp;&esp;他抬眸,疑惑道:“这是?”
&esp;&esp;怜月解释:“这便是昨晚问主人家购买的土盐。”
&esp;&esp;“这是土盐?”
&esp;&esp;即便是见多识广的袁景,闻言亦是有些错愕,印象中土盐都是黑的,有毒且苦,与怜月递给他的完全是两种东西。
&esp;&esp;他手指沾了白霜,入口很咸,没有其他苦或涩的味道,的确是盐。
&esp;&esp;袁景皱眉,再次询问:“你确定这是土盐?”
&esp;&esp;味道比得上士族豪绅吃的青盐了,甚至味道更足。
&esp;&esp;怜月解释:“这是从土盐中,提炼出来的盐。”
&esp;&esp;袁景目光落在女郎的脸上。
&esp;&esp;此时她理所当然地解释道:“就像铁矿,经过高温,可以提炼出纯铁,盐地当然也能提炼出精盐。”
&esp;&esp;道理是这个道理,只是,从未有人如此尝试过。
&esp;&esp;他疑惑:“所以这里面的盐,是你从土盐提取出来的精盐?”
&esp;&esp;怜月精目光看向了一旁,语气有些勉强:“算是吧。”
&esp;&esp;“算是?”
&esp;&esp;草木灰是碱性的,能除去卤水中的重金属,铁、钾、镁,中和酸性,如此便能预防重金属中毒。
&esp;&esp;“吃肯定是没问题的,若想要吃起来更安全,还差一道工序。”
&esp;&esp;“什么工序?”
&esp;&esp;怜月走上前,离袁景很近,踮起脚尖,小声说道:“需要再加入石灰石,进行高温熬煮,如此制作出来的,便是精盐了。”
&esp;&esp;石灰石含碳酸钙,可达到去硫的效果,若是只加入草木灰中和酸性,许是不够彻底,为了吃起来更安全,还得加上碳酸钙才行。
&esp;&esp;两人距离太近,袁景脸上有些不自然,往后退了一步。
&esp;&esp;怜月:“……”
&esp;&esp;干嘛呢?
&esp;&esp;她拉住对方的胳膊,人往前一贴:“我还没有说完呢。”
&esp;&esp;袁景浑身僵硬:“嗯。”
&esp;&esp;刚才还将她揽在怀中,此时却是如此的疏离。
&esp;&esp;这样不好。
&esp;&esp;怜月小声道:“里面也可以放入贝壳,或者大理石,当然有大量贝壳效果最好。”
&esp;&esp;她话落,瞥见袁景脸色不自然,便退后一步,正经道:“说完了。”
&esp;&esp;袁景捏紧手中的盐,见两人距离两步之遥,目光又重新探究地看向女郎。
&esp;&esp;怜月疑惑:“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esp;&esp;他道:“没什么。”
&esp;&esp;之前在牢房外,对方找程义报仇时,便亲口承认自己会制毒,本也不是常人。
&esp;&esp;不管她如何得知制盐的方法,此时愿意将其拿出来,便是雪中送炭,不应该刨根问底。
&esp;&esp;袁景说道:“若是你说的都是真的,便能解决如今的困境,可以救很多的人。”
&esp;&esp;怜月立即发誓:“我真没有任何隐瞒了。”
&esp;&esp;她道:“我是见过人间疾苦的,知道盐对于百姓而言意味着什么,所以,我不会在这件事上开玩笑。”
&esp;&esp;“好,我信你。”对方垂眸,“等回去再细说。”
&esp;&esp;怜月点头。
&esp;&esp;之后众人便启程赶路,终于在天黑前回到了汝阳。
&esp;&esp;袁景回到汝阳便有很多事情找来要处理,如此,只好将怜月安排好,先赶去处理急事了。
&esp;&esp;他道:“我晚上再来寻你。”
&esp;&esp;嗯?
&esp;&esp;大晚上的来找她,是不是不太好啊。
&esp;&esp;这么急吗?
&esp;&esp;她乖乖点头:“好的。”
&esp;&esp;怜月依旧住在之前住的院子,回到院子,她便先吃饭沐浴,之后躺在柔软的床上打滚。
&esp;&esp;好舒服啊。
&esp;&esp;困了,想睡觉。
&esp;&esp;很快她就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完全忘记了与人事先的约定。
&esp;&esp;女郎睡得可香了,不知过去了多久,感觉到婢女在耳边小声道:“月夫人,月夫人,醒醒。”
&esp;&esp;还推她。
&esp;&esp;谁睡得很沉的时候,喜欢被人推醒?
&esp;&esp;怜月坐起来,眼睛耷拉着,询问:“何事?”
&esp;&esp;婢女道:“公子来找,正在外面。”
&esp;&esp;怜月:“哦。”
&esp;&esp;又吩咐:“你下去吧。”
&esp;&esp;她睡得好好的,又让人叫醒她,很过分,偏偏这是人家的地盘,又撒不了气。
&esp;&esp;急急急。
&esp;&esp;知道自己累得都睡沉了,不能明日再来?有这么急吗?
&esp;&esp;戌时中。
&esp;&esp;星月漫天,明日将是个晴日。
&esp;&esp;袁景处理完事情,沐浴更衣,前来寻怜月,却见房间里没点灯。
&esp;&esp;他站了一会儿,冷风吹在他身上,有一种萧瑟之感。
&esp;&esp;婢女从房间里出来,低着头,支支吾吾道:“公子,刚才月夫人在睡觉,我将她叫醒了,她似乎不太高兴。”
&esp;&esp;袁景瞥了一眼她,太没规矩了,面色也冷了下来,只道:“知道了,下去吧。”
&esp;&esp;她行礼:“喏。”
&esp;&esp;婢女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esp;&esp;一个侍妾,公子何至于如此关注,不仅给了独立的院子,竟半夜还来相会。
&esp;&esp;此事要不要告诉老夫人?
&esp;&esp;等院中无人,门再次被打开。
&esp;&esp;怜月整个人看上去还没有睡醒,身上披了见外衫,睫毛微颤,嘴巴紧抿。
&esp;&esp;袁景道:“对不起,是我没跟府上的婢女说清楚,吵醒你了。”
&esp;&esp;怜月撩起眼帘,看了一眼,又闻到他身上香兰的味道,便垂着脑袋。
&esp;&esp;“没事的,都怪我赶了一天路太累,沾床就睡了,忘记了与袁公子的话,反倒让你久等了。”
&esp;&esp;说的和心里想的,完全就是两个态度。
&esp;&esp;很少大度的样子。
&esp;&esp;袁景看着女郎柔顺的样子,沉默了一会儿,发现若是将她说的话,正话反听,似乎才是她真正的意思。
&esp;&esp;他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开口。
&esp;&esp;或许其他的都是借口,就算事情再急能急到哪里去,不过是……
&esp;&esp;想见见她。
&esp;&esp;怜月见他半天不说话,便让出了一个身位,软乎乎道:“夜间冷,袁公子不如进来说话。”
&esp;&esp;袁景便走了进去。
&esp;&esp;她睫毛颤了颤,坏心思一起,故意将门给关掉了:“刚才担心袁公子久等,便没有及时给房间里点灯,你等我一下。”
&esp;&esp;说着便幽幽地往烛台走,也不知道是不小心,还是故意的,整个人撞到了对方宽阔的后背。
&esp;&esp;怜月轻呼一声,往后仰,被对方拉住手腕,她双手立即反握对方的胳膊站稳,颇为不好意思的道:“见笑了。”
&esp;&esp;袁景眼睛在黑暗中能视物,并未错过她坏事得逞时,脸上狡黠的笑。
&esp;&esp;他说:“小月,我会当真。”
&esp;&esp;“嗯?”怜月疑惑,“什么会当真?”
&esp;&esp;对方没有提及土盐之事,如今只有两个人了,又忍不住再次询问:“那日,你为何亲我?”
&esp;&esp;怜月:“这个,呃,我不是说过了,你也知道的,就是当时身体太热了,我没忍住。”
&esp;&esp;“仅此而已?”
&esp;&esp;“对啊,对啊。”理智气壮,仔细听,却能听到语气中的心虚。
&esp;&esp;怎么又突然说起这件事了?
&esp;&esp;不禁逗。
&esp;&esp;袁景没有松开她的手,将她强硬拉到自己怀中,低头,另一只手的手掌托起她的下巴,让她抬头看他。
&esp;&esp;他说:“离开樊城时,阿权跟我说过一件事。”
&esp;&esp;“什么事?”
&esp;&esp;房间里没有点灯,两人贴那么近,已经超出了安全距离,袁景倒是有些不管不顾,任凭心中的欲望攀升,不愿松开。
&esp;&esp;可自己装得再淡然,依旧还是没崩住,主动提及道:“阿权说你曾将他错认成陆询。”
&esp;&esp;闻言。
&esp;&esp;怜月顿时如遭雷劈,浑身僵硬:“他怎么什么都跟你说?”
&esp;&esp;不是就认错了一次,抱了抱他,有必要念念不忘耿耿于怀?
&esp;&esp;而且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esp;&esp;袁景闭了闭眼睛,声音更是冷凝:“所以是真的?”
&esp;&esp;怜月咬唇:“是,我是认错了一次,在亭中抱了他。”
&esp;&esp;“不是那一次。”
&esp;&esp;“什么?”
&esp;&esp;不是那一次,还有哪一次?她之后并没有认错他了呀。
&esp;&esp;别冤枉人。
&esp;&esp;袁景深深看了她一眼:“那时候陆询还没死。”
&esp;&esp;女郎彻底怔住。
&esp;&esp;倘若是陆询还没有死,自己将顾权认成陆询……
&esp;&esp;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esp;&esp;她呐呐道:“他说,我错认他之后,做了什么事情了吗?”
&esp;&esp;袁景道:“看来你不记得了,不记得也好。”
&esp;&esp;怜月:“……”
&esp;&esp;不是,你倒是说,说啊,自己到底对顾权做了什么了?
&esp;&esp;她忍不住深究:“我到底对他做什么了?为什么他不跟我说?为什么会跟你说?”
&esp;&esp;女郎都要变成十万个为什么了。
&esp;&esp;因为顾权在炫耀,不知道被当成替身,有什么好炫耀的。
&esp;&esp;袁景看着她脸上着急,没有回答,只道:“既然你记不得了,想知道,便自己去问阿权吧。”
&esp;&esp;怜月感觉自己才是被逗的小动物,忍不住挣扎,却感觉对方的手臂很牢固,圈着她时,身体火热的温度仿佛能透过肌肤传递到过来。
&esp;&esp;很暖。
&esp;&esp;她道:“你是故意的。”
&esp;&esp;袁景皱眉,似不解:“故意什么?”
&esp;&esp;怜月:“当然是……”
&esp;&esp;当然是故意说的,在提醒她,自己和其他人发生了什么事情,都瞒不住人,让她注意分寸。
&esp;&esp;说到一半,她便住嘴了,没有继续往下说。
&esp;&esp;这件事她做不到,而自己做不到的事情,还是别主动提及了。
&esp;&esp;怜月清了清嗓子,语气又黏黏糊糊,开始转移话题:“袁公子,你的手臂松一松好不好,搂得太紧了。”
&esp;&esp;她模样柔顺乖巧,看上去软乎乎,不是在故意撩人。
&esp;&esp;袁景松手,知道自己在她面前把持不住,便道:“时间太晚了,土盐的事情,还是明日再说吧。”
&esp;&esp;他道:“早点休息。”
&esp;&esp;怜月声音幽幽道:“原来袁公子是在来跟我说土盐的事情的,怎么刚才一个字都没有提及……”
&esp;&esp;袁景脸色有些不自然,庆幸房间里没有点灯,道:“忘了。”
&esp;&esp;他现在才明白,原来喜欢一个人,会探究她的一举一动,会嫉妒,会情不自禁地靠近,也会想要独自将其占有。
&esp;&esp;会害怕她喜欢旁人,更害怕她只喜欢旁人。
&esp;&esp;谁都不能独占她。
&esp;&esp;袁景想到顾权的性子,说道:“明日早起,我便带你练功吧。”只有女郎自己强大了,才不会被人囚禁,独享。
&esp;&esp;“啊?好。”
&esp;&esp;话题转得那么快的?
&esp;&esp;袁景再次道:“早点休息。”
&esp;&esp;怜月:“你也是。”
&esp;&esp;等袁景走了,怜月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揉揉自己的脸。
&esp;&esp;怎么莫名其妙的。
&esp;&esp;她关门,重新回到房间,脑海中回想着对方刚才的话。
&esp;&esp;等等。
&esp;&esp;若是还有一次将顾权错认成袁景,还是陆询没死的时候,不会是那一次吧?
&esp;&esp;呃……
&esp;&esp;完了。
&esp;&esp;作者有话说:小顾超大声:谁没被小月主动亲过似的,我也有,缠缠绵绵,可亲密了
&esp;&esp;小袁拳头捏紧:当替身有什么好炫耀的
&esp;&esp;小月:你们到底在说什么?为什么我不知道!tell!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爆哭][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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