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09章,大破
  杜永合听了钱赞画的稳妥建议。
  快速召集了倚重的一千家丁出发,余下两百家丁和万余士卒驻守在广州城。
  在明末这个时间段。
  朝廷的卫所兵,因军户世代为奴,连锄头都扛不稳,更不用说动刀。
  而募来的营兵,大多欠饷三年,面黄肌瘦,打仗还不如流民凶悍。
  唯有将帅养的家丁,才是真能杀人的精锐。
  这些家丁,要么是同乡子弟,要么是亡命之徒,铠甲火器优先供给,军饷十倍于寻常士卒。
  《明季北略》记载左良玉家丁月饷5两,普通兵0.8两。
  然而,这只是纸面记载,家丁的待遇,是主将盯着,所以足额满响还时不时有赏赐。
  而普通兵,根本没人管,吃不饱克扣饷银都是常态。
  明末李成梁,靠九千家丁威震辽东,他活着的时候,努尔哈赤俯首帖耳,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蓟镇戚继光,从义乌矿工里练出三千浙兵,横扫漠北,把想要重振黄金家族荣光的林丹可汗,打老实了。
  后面南明宁南侯左良玉号称八十万大军,但真正能战的不过八千家丁。
  拥兵二十万的江北四镇高杰,核心战力也就是五百彝丁。
  由此,整个明末,纸面数据和真实战力,是有差距的。
  杜永合垄断广州十年商税,主要供养的是那一千二百名家丁,帮他称霸广东。
  平时打仗,都是让普通兵先上,实在没办法了,才让家丁精锐上。
  不过这次是抓近在咫尺的陈礼。
  杜永合正气头上,恨不得下一刻就把戏耍他的陈礼剥皮切肉,所以就召集了精锐的家丁,就浩浩荡荡杀下陈礼所在的驻地————东莞(guan)白沙圩(xu)
  东江口,白沙圩。
  这是一片典型的珠江冲积平原,地势平坦开阔,一望无际,只有远处依稀可见的几处低矮丘陵和茂密的荔枝林。
  浑浊的江水在旁边缓缓流淌,留下大片的泥泞滩涂。
  而在靠近内陆的一侧,有一道不算太高、但足以作为掩体的天然矮堤坝。
  杜永合带着部队急匆匆下船,看见陈礼训练的新兵,正看到自己大军到来后,像模像样迎敌。
  杜永合不由捧腹大笑:“哈哈哈~~这陈抚台当真是标准的文官,一点不知兵。”
  “先不说这兵练得如何,就这阵型,竟然全是火枪手,而且还排的如此单薄。却不知火枪虽利,然装填缓慢,近战无力。历来都需要长矛方阵护卫两翼,方能发挥威力。就陈抚台这阵型,到时麾下弟兄随便冲一下,就即可垮掉。蠢,简直是蠢到家了。”
  杜永合摇着头,蚌埠不住的向身边钱赞画分享陈礼愚蠢。
  。
  以至于连一路而来,压抑的愤怒,也消散了一些,好似看到下一刻,陈礼就哭爹喊娘的跪在自己马蹄下。
  “大帅所言极是。此等布阵,闻所未闻,简直是自寻死路。恐怕是那陈抚台随意读了几本兵书,便以为自己是孙吴在世了,开始纸上谈兵了。简直可笑!”
  钱赞画也捻着胡须,脸上露出附和的笑容。
  “哼!本帅今天就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战场。”
  杜永和豪气干云,大手一挥,“告诉兄弟们,给老子以最快的速度列阵。第一个冲破敌阵、活捉陈礼者。赏银百两。良田十亩,再赏美妾两个!”
  “嗷嗷嗷!!”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听到如此丰厚的赏赐,那些本就凶悍嗜血的家丁们,更是如同打了鸡血一般,个个眼露红光,以最快的速度,排列了一个不错的阵型。
  霎时间,刀枪林立,杀气腾腾!
  “好,这才是真正的兵。”
  杜永和满意地点了点头,拔出腰间的佩刀,向前一指,厉声大喝:“全军——冲锋。踏平他们!!”
  “杀啊!!!”
  一千名精锐家丁,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呐喊着、咆哮着,朝着岸上那看似单薄脆弱的两列横阵,猛扑而去。
  大地都在他们的脚步下微微震颤。
  杜永和站在船头,居高临下地望着自己麾下精兵那摧枯拉朽般的气势,脸上露出了残忍而自信的笑容。
  他一边欣赏着自家儿郎的英姿,一边对着旁边的钱赞画调侃说:
  “不过话说回来,这姓陈的小白脸,倒也还有那么一点点练兵的本事。你看他手下那些新兵蛋子,虽然阵型摆得可笑,但至少没被咱们这阵仗吓得一哄而散,还能稳稳地站着。嗯……算他有几分胆色!”
  钱赞画也跟着赔笑:“大帅说的是。不过嘛,这胆色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也是不堪一击!待会儿一接触,怕是就要哭爹喊娘,溃不成军了!”
  两人正谈笑风生,仿佛已经预见到了接下来陈礼部队兵败如山倒的景象。
  然而,就在杜永和期待着看到对方阵线被自己精锐一触即溃的那一刻——
  异变陡生!
  岸上,那两列看似单薄的横阵之中,忽然响起了一连串清脆而密集的口令声。
  紧接着,前排的士兵们,竟然齐刷刷地举起了手中的火枪!
  这个距离……
  杜永和眉头一皱。
  不对啊!
  这个距离,少说也还有一百五十步(约200米)开外。
  远远超出了寻常鸟铳,鲁密铳的有效射程。
  他们现在开枪,除了听个响,还能干什么?!
  “果然是乌合之众!这么远就开始放铳(chong),看来是阵脚大乱了……”
  杜永和不屑的嘲笑声刚说到一半,便戛然而止。
  因为,伴随着一声整齐划一的闷雷般巨响。
  “砰——!!!”
  前排那两百多支火枪(燧发枪)的枪口,几乎在同一时间喷吐出了致命的火焰和浓密的硝烟。
  然后……
  惨叫声,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的惨叫声,瞬间响彻了整个江岸。
  只见那些正嗷嗷叫着、奋勇冲锋的家丁精锐,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由铅弹组成的死亡之墙。
  冲在最前面的那一两排士兵,几乎是在枪响的瞬间,便如同被割倒的麦子一般,成片成片地、齐刷刷地倒了下去!
  。
  鲜血和碎肉四处飞溅!
  后面的士兵猝不及防,纷纷被倒下的同伴绊倒,冲锋的阵型瞬间大乱。
  仅仅一轮齐射!
  至少有上百名家丁,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永远倒在了冲锋的路上!
  “!!!”
  杜永和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僵硬地站在船头,眼睛瞪得如同铜铃,嘴巴微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怎么……怎么可能?!
  这个距离……怎么可能有如此巨大的杀伤力?!
  而且是成片倒下?!
  这根本不是寻常火枪能做到的!
  这……这是什么妖法?!
  旁边的钱赞画更是吓得脸色惨白,浑身筛糠般抖个不停!
  “稳……稳住!都给老子稳住!!”
  杜永和毕竟是久经战阵的老将,纵然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但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看着前方虽然出现混乱、但大部分士兵还在惯性冲锋的家丁队伍,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这火铳应该就距离远一点,一轮射击后,会有很长的空档期,只要冲过去,就能砍翻他们。
  杜永合根据传统火铳的认知,内心判断了一番后。
  命令余下的精锐家丁继续上。
  “继续冲!给老子冲上去!!”
  杜永合声嘶力竭地对着岸上咆哮说,“他们已经没有火力了,冲上去,把他们剁成肉酱!!”
  远处矮堤坝后,陈礼站在高处俯瞰战场。
  发现杜永合家丁在简单懵逼后,就能够再次组织冲锋。
  心中却也不由得暗暗感慨:
  杜永合手下家丁的精锐强悍。
  换做之前剿灭的那些山匪流寇,甚至是普通的明军,在经历了刚才那如同地狱般的第一轮毁灭性齐射后,恐怕早就士气崩溃,四散而逃了。
  可这些家丁,在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