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
  一个亲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写满了惊恐,“大……大帅!不好了!南城墙被人炸塌了!有……有敌人杀进城了!!”
  “什么?!城墙被炸塌了?!!”
  杜永和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浑身冰凉!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固若金汤的广州城墙,怎么可能……
  “大帅!大帅!不好了!!”
  就在这时,钱赞画也衣衫不整、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脸上更是充满了绝望和恐惧,“是……是陈礼!是陈礼那个小贼杀进来了!他的人马已经冲破南门防线,正朝着总兵府这边杀过来了!!”
  “陈礼?!这……这怎么可能?!!”
  杜永和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个病怏怏的小白脸,他怎么敢?!
  他怎么能?!
  “千真万确啊大帅!”
  钱赞画带着哭腔说,“肯定是城里那帮吃里扒外的家伙,一定是他们勾结了陈礼,里应外合炸开了城门!否则凭他那点人,怎么可能攻进来……”
  他下意识地将失败归咎于内奸。
  “肯定是南海黄氏,顺德陈氏那些混蛋。”
  杜永和被钱赞画误导,气得浑身发抖,咬牙切齿地破口大骂,“老子当初就该把他们赶尽杀绝,以至于如今给了他们背叛老子的机会。”
  “大帅!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啊。”
  钱赞画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连忙拉住杜永和的胳膊,“城里的营兵根本靠不住,一触即溃!陈礼那伙人来势汹汹,直扑我们这里!咱们还是赶紧撤吧。先撤回惠州,惠州是咱们的老家,根基深厚,绝不会有人背叛!守住惠州,日后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啊!!”
  杜永和被钱赞画一提醒,也猛地冷静了下来。
  对,惠州!
  那里才是自己真正的根基所在。
  只要能逃回惠州,凭借自己多年经营的人脉和储备,未必不能卷土重来!
  只是就这么灰溜溜地逃走,他不甘心啊!
  但看着窗外越来越近的火光和喊杀声,听着外面传来的零星枪声和惨叫声。
  杜永和知道。
  再不走,就真的来不及了。
  “传令!”
  杜永和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和肉痛,咬牙下令,“让府里剩下的所有家丁,立刻给老子顶上去!不惜一切代价!拖住陈礼那伙人,给本帅争取撤……调兵支援的时间。”
  为了自己能够顺利逃脱。
  杜永和不得不将自己最后的,也是最忠心的二百名家丁精锐,当作了断尾求生的弃子。
  城内的巷战,比想象中更加惨烈。
  虽然陈礼的标营士兵在组织纪律和武器上占有优势,但在巷战中,总有所限制,没有开阔环境收割的快,以至于杜永和对两百家丁,拖延了许久。
  狭窄的街道,黑暗的角落,成为了血腥的屠宰场。
  枪声、爆炸声、刀剑碰撞声、临死前的惨叫声不时交织。
  陈礼亲自坐镇指挥,冷静地下达着命令。
  标营士兵们三人一组,五人一队,依托街垒和房屋,交替掩护,稳步推进,用武器优势和配合,不断蚕食着负隅顽抗的敌人。
  这场残酷的巷战,一直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
  最终,当最后一个顽抗的家丁倒在血泊中时。
  陈礼的标营也付出了四十余人伤亡的代价。
  这让陈礼暗暗咂舌,得尽快组建自己的炮灰部队了。
  以后这种巷战烂战,不能再让亲手训练的标营来了。
  不过眼下,得一鼓作气歼灭杜永和,实在是没办法。
  “大人!总兵府拿下了!”
  林察浑身浴血地跑过来报告,脸上带着兴奋和疲惫。
  “杜永和呢?!”
  陈礼抹了一把别人溅洒在自己脸上的血污,沉声询问。
  “……跑了。”
  林察的脸色黯淡了下来,“属下带人冲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人去楼空。只抓到几个来不及逃走的下人。”
  “又让他跑了……”
  陈礼闻言,轻轻叹了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遗憾。
  夜长梦多啊……若是能在此地将杜永和彻底解决,那广东的局势便能迅速稳定下来。
  可现在他逃回了惠州老巢,那就如鲠在喉,后续还有无尽的麻烦。
  不过,事已至此,也只能在做打算。
  虽然未能在此毕其功于一役,彻底解决杜永和这个心腹大患。
  让陈礼颇感遗憾。
  但攻占广州城,将这位土皇帝赶出总兵府。
  已足够震慑广东各个地方势力了。
  他现在要做的是迅速掌控广州城的局势,确立自己的权威。
  于是,在简单安抚城内乱兵后。
  陈礼旋即发布诏令议事:
  “广东巡抚陈,谕广州诸官绅、豪族、耆老知悉:。杜逆永和,世受国恩,然阴怀虺蜴之心,暗通建虏,私纳伪清印信,罪证昭然!本抚已奉天子密旨,率王师讨逆,今贼酋授首,胁从者赦。兹定于明日午时,于原总兵府(现巡抚行辕)集议广东安民事宜。凡五品以上官员、有司吏员、士绅耆宿、商行会首,皆需亲至,不得委派代行。其有称病推诿者——按《大明律》附逆罪论处;。其有延迟不至者——以‘藐视朝廷’罪收监候审;。其有散布流言者——立斩不赦!天威咫尺,勿谓言之不预也!广东巡抚陈,谕。”
  这道充满了不容置疑威严的命令,如同惊雷般再次传遍了广州城的大街小巷。
  一时间,广州城内,暗流涌动,无数双眼睛都在紧张地观望着,猜测着,权衡着……
  南海黄氏密室。
  “什么?!他竟然连夜攻占了广州城?!”
  黄梓源听到这个消息,手中的茶杯“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猛地站起身,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是的,父亲!”
  黄幼薇的俏脸上,同样充满了惊容,但更多的,是一种锐利的思索光芒,“消息千真万确!据说他是用一种闻所未闻的法子,直接炸开了南城墙。然后率兵长驱直入,一夜之间,便控制了全城!杜永和已经连夜逃往惠州老巢了!”
  “炸开城墙?!”
  黄梓源倒吸一口凉气,“这怎么可能?!广州城墙何等坚固……”
  “具体细节,尚在查探。”
  黄幼薇摇了摇头,“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位陈抚台手中掌握的力量,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可怕得多!”
  “那明日的会……我们去,还是不去?”
  旁边一位心腹掌柜,声音颤抖询问。
  黄梓源与黄幼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去!当然要去!”
  最终,还是黄幼薇先开口,语气斩钉截铁,“而且不仅要去,还要摆正姿态!”
  她看向父亲:“父亲,杜永和已是昨日黄花,这位陈抚台,才是广州城未来的主宰。我黄氏想要继续立足,甚至更进一步,就必须向他展现出足够的诚意!”
  黄梓源沉默片刻,缓缓点头:“薇儿说得对,备轿!明日午时,我们亲自去会会这位年轻的过江龙!”
  顺德,陈氏坞堡。
  陈伯谦同样被这个消息震惊得半晌说不出话来。
  “一夜之间……攻占广州……”
  他喃喃自语,眼神中充满了惊骇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
  “此子真乃……天降之将星?!”
  “父亲!”
  旁边的陈子升脸上也写满了激动和一丝复杂的情绪,“如此看来,这陈抚台确有经天纬地之才!我陈氏……”
  “不可轻言投靠。”
  陈伯谦却打断了他,眼神依旧保持着谨慎,“此人虽展露雷霆手段,但根基尚浅,且行事风格过于飘忽。未来是福是祸,尚未可知。我陈氏不可将家族命运,轻易系于一人之身。”
  “那明日之会……”
  陈子升询问。
  “去是自然要去的,陈抚台风头正劲,锐不可挡,我们可不能蹙这眉头”
  陈伯谦沉声说。
  ……
  翌日,午时。
  曾经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