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林察识趣地不再追问,躬身行了一礼,便退了出去。
……
广东的局势,因为陈礼到来风云变幻。
而此时江南地区…….
? 第218章,天命在谁,上
杭州,宁王府。
当杜永和在白沙圩惨败、广州城一夜易主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般传回杭州时。
宁王刘承宗,正因为苏清月迟迟不肯松口答应“王妃巡军”之事而心烦意乱。
他最初听到这个消息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什么?!杜永和败了?!全军覆没?广州……也丢了?!”
刘承宗猛地从帅座上站起,脸上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被谁,被那个姓陈的小白脸?!他……他不是快病死了吗?怎么可能?!”
他派去广东的探子,不是回报说陈礼那小子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软蛋,除了会写几封哭哭啼啼的信,连杜永和的下马威都扛不住吗?
怎么一夜之间,天就变了?!
刘承宗百思不得其解。
“一个只会耍笔杆子的文官,一个毛都还没长齐的小子……”
刘承宗眼中寒光闪烁,开始在书房内焦躁地来回踱步,手指不停地敲击着桌面,大脑飞速运转。
“他杜永和好歹也是在刀口上舔血几十年的悍将,手底下那一千家丁更是百战精锐。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地被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给端了?”
“他杜永和这个老狗,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用了?”
“还是说,那个姓陈的小子,隐藏得太深?!”
刘承宗越想越觉得荒谬。
他眼中寒光闪烁,开始在书房内焦躁地来回踱步,大脑飞速运转。
思考其中的问题。
“定然是杜永和这个老匹夫轻敌大意了。”
刘承宗最终撂下认为的结论,觉得等杜永和这个久经战阵的老匹夫认真起来,肯定能反手解决陈礼这小白脸。
于是刘承宗满怀期许的等啊等。
最终都没等来陈礼的首级,却等来杜永和本人在惠州城破,再次被陈礼大败的噩耗。
以及陈礼坐稳广东巡抚位子,声威大振的消息。
“废物!!一群废物!!”
刘承宗气得将手中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暴跳如雷。
他怎么也想不通,一个毫无根基的文官,如何把手握军政大权的地头蛇解决了。
而就在刘承宗因为陈礼的匪夷所思的崛起,而怒火中烧的时候。
另一边,身处杭州别院的苏清月,心情却异常复杂。
这些日子,她无时无刻不在关注着广东那边的消息。
当得知陈礼安全抵达广东。
苏清月松了一口气。
当听说陈礼和广东杜永和起了冲突,内心充满不安。
当得知陈礼最终解决了杜永和,掌控了广州局势,内心顿时充满惊喜。
这家伙总是能化不可能为奇迹。
那个在破败疫区初见时还略显狼狈、却眼神清亮的少年;那个在关键时刻献出“仙露”、解了水师之困的聪慧书生;那个在临别前,握着她的手,许诺要带她去看“不一样的世界”的……身影,总是不经意间浮现在她的脑海。
但同时,苏清月又不得不强迫自己压下这份私心。
眼下华夏陆沉,鞑虏横行,江南半壁危如累卵。
放眼整个南明,似乎也只有刘承宗这个枭雄,凭借着他那股不择手段的狠劲和自己赋予他的“妖魔之力”,才能勉强支撑起这残破的江山,挽救万民于水火。
为了天下大义,为了光复神州……
个人的情感和好恶,似乎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了。
可每当夜深人静之时。
陈礼临走前那句“去广东找我,或许能带你看到一个不一样的世界”的话语。
又总会在苏清月耳边回响,让她心底深处,不由自主生出一丝期待。
宁王对陈礼的不怀好意,她是有所察觉的。
不过苏清月天真认为:
陈礼那么聪明,那么有本事,就算刘承宗真的对他有什么不好的心思,他也总归是能化险为夷,平安逃掉的吧?
只要留得性命,知难而退,回来向自己求助……
那么苏清月就可以,卸下对陈礼不切实际的天命期待。
干脆洒脱的带着陈礼,去向宁王臣服,再凭借自己如今在宁王心中的分量,替他求个情。
想来,刘承宗作为一个志在争霸天下的皇者,应该会有符合身份的气度和肚量,不会再与陈礼计较那些细枝末节了吧?
而苏清月这种矛盾而又带着几分侥幸的复杂心态中,心神不宁关注广东局势,直至陈礼站稳脚跟,终于放下心中巨石,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而苏清月这毫不掩饰的神情。
自然瞒不过老奸巨猾的刘承宗。
他敏锐地察觉到,自从广东那边的消息传来后,苏清月对自己似乎越来越冷淡了。
眼神中,也少了几分之前的依赖和敬畏?
“哼,水性杨花的贱人!”
刘承宗在心中暗骂,脸上却不动声色。
他猜测,定然是陈礼那个小白脸在广东取得的那些所谓成就,让苏清月这个不谙世事的女人,产生了一些不切实际的天真妄想。
不行!
绝不能让这种情况继续下去。
苏清月必须是属于本王的,无论是她的美貌,还是她身上那神秘莫测的“祥瑞”之力。
必须想个办法,挽回苏清月的态度。
让她重新认识到,谁才是这天下真正的主宰。
谁才是她唯一能依靠的男人。
谁才是能够拯救神州沉沦的天命男人!
最终,刘承宗决定展现能力,让苏清月回心转意。
那就是——
彻底解决掉困扰江南多时,也是他心腹大患的……满清江南、江北大营。
这个计划,他已经酝酿了许久。
只是之前时机未到,兵力未足,粮草也尚有欠缺。
但现在,为了苏清月向天下展示自己才是那天命所归之人,不得不强行上了。
只有让苏清月认识到,战场的酷烈,不是一个小白脸书生能够应付的。
才能让苏清月抛弃天真幻想。
于是刘承宗强行调兵遣将,集结了麾下几乎所有的主力部队——
号称八十万,实际兵力十万。
对盘踞在长江下游、互为犄角,如同两颗毒牙般钳制着南京咽喉的满清江南、江北大营八万满清军队,发动猛烈进攻。
战况从一开始,就极为惨烈。
满清入关未久,其八旗精锐以及由投降汉人组成的绿营兵,正值兵锋最盛、锐气最足之时。
后世美利坚汉学家欧立德(Mark Elliott)在《满洲之道》中指出,八旗军是“17世纪东亚最成功的军事机器”
东瀛学者杉山正明认为,清军的崛起标志着“冷兵器时代东亚军事艺术的巅峰”
他们久经战阵,骁勇善战,早已在无数次血战中证明了自己“亚洲第一陆军”的实力。
更何况,这两大营经营日久,营垒坚固,壕沟深邃,鹿角遍布,更配备了大量从西洋引进并加以改良的红衣大炮和重型火铳。
其远程火力之凶猛,冠绝东亚。
宁王麾下的数万大军,如同潮水般,一波又一波地朝着清军坚固的营垒发起了悍不畏死的冲锋。
战鼓如雷,号角齐鸣。
无数宁王刘承宗麾下士兵,扛着简陋的云梯,抬着粗糙的撞木,冒着清军营头那如同冰雹般倾泻而下的箭矢、铳弹和呼啸而来的炮子,奋不顾身地扑向那看似近在咫尺、实则远如天堑的营墙。
“轰!轰!轰!”
清军营寨高处,数十门黑洞洞的红衣大炮不断发出怒吼。
沉重的实心炮弹如同死神的镰刀,在密集冲锋的明军队列中犁开一道道血肉模糊的通道。
每一次炮响,都伴随着数十上百名士兵的残肢断臂和凄厉惨叫。
“乌真超哈”(清军汉军炮兵部队)的炮手们,在经验丰富的西洋教官(或山东孔友德叛乱带去的明朝炮师)指挥下,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