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电脑屏幕发出一声清脆的蜂鸣。
屏幕右下角，
密密麻麻的文件进度条开始疯狂跳动。
孙建宏愣了一下，
随即像被踩了尾巴的野狗一样猛冲过来。
“你他妈往老子电脑里插什么东西？”
他伸手就要去拔那个黑色的U盘。
“别碰！”
我抄起桌上的不锈钢保温杯，
重重砸在主机电源线上，
溅起半杯滚烫的热水。
孙建宏被烫得嗷的一声缩回手，
眼里的凶光彻底掩饰不住了。
“老子今天弄死你！”
他随手抄起桌上的烟灰缸，
扬手就要往我头上砸。
“孙建宏！你敢碰我闺女一下试试！”
一直瘫软在地的我妈突然尖叫一声，
整个人猛地扑了上来，
用枯瘦的身躯死死抱住了孙建宏的胳膊。
“妈！”
我急忙伸手去拉，
却见我妈两只眼睛通红，
死死咬着牙，
硬生生把人高马大的孙建宏撞倒在沙发上。
她伸手颤抖着探进自己的内衣棉袄，
从贴心口的布袋子里，
掏出一本卷了边的小塑料日记本。
那本子只有巴掌大，
封面用红胶布缠了一圈又一圈，
本角早已被汗水浸得泛黑发软。
“啪！”
我妈把日记本狠狠拍在茶几上的假借条上。
“你说我旷工，你说我欠了债！”
我妈指着那个本子，
声音撕心裂肺地在密闭的屋里炸开。
“这里头！记着我这八年干的每一个单子！”
“哪年哪月哪一天，
在谁家擦了玻璃，在谁家洗了油烟机，
几点进门，几点出门！”
“每一条后面，
全都有雇主亲手画的勾，签的名！”
孙建宏狼狈地从沙发上爬起来，
目光落在那本密密麻麻的本子上，
脸色顿时变了。
我一把抓起本子，
翻开去年孙建宏偷办借条的那一天。
“去年四月十二号，
你合同上写着我妈在郊区签的抵押贷款。”
我把那一页直接怼在孙建宏的鼻尖上。
“可当天上午九点到下午六点，
我妈正在市委大院给退休老书记家大扫除！”
“老书记亲笔签的名，
街道办盖的核验章！”
“我妈连字都不会写，
这借款单上的花体签名，
是你照着字帖描上去的吧？”
铁证如山，砸在眼前。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孙建宏，
额头上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瘫在地上的周莉也看傻了眼，
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你......你少拿这个吓唬老子！”
孙建宏恼羞成怒地喘着粗气，
突然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疯狂拨出一个号码。
“大斌！带人把后门撬开！
进来收拾两个不长眼的臭娘们！”
话音刚落，
屋后的小铁门被人一脚踹开。
三个光着膀子、满身刺青的壮汉走了进来。
带头的黄毛嘴里叼着烟，
手里拎着一根半米长的实心钢管。
“孙哥，哪个不识相的敢在你的地盘闹事？”
孙建宏见救兵到了，
底气顿时又足了起来，
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
“把卷帘门反锁死！”
孙建宏指着我和我妈，
眼神狠毒得滴出水来。
“借条和离职书就在桌上。”
“今天不把手印按齐了，
就打断她们两条腿，
扔到后巷水沟里去喂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