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钢管在水泥地上拖出刺耳的刮擦声。
三个刺青壮汉一步步逼近。
我妈吓得面如土色，
张开双臂挡在我身前。
“你们别动我闺女，
有什么冲我来！”
带头的黄毛狞笑着扬起钢管，
作势就要往茶几上砸。
“按手印还是断腿，
老太婆，自己选！”
我伸手把我妈拉到身后，
反手从窗台上的盆栽后面，
拿出一只支在三脚架上的手机。
手机屏幕正亮着。
鲜红的“正在直播”字样闪烁不停，
右上角的在线观看人数已经跳到了五万多人。
更刺耳的是，
手机扬声器里正传出接警员清晰威严的声音：
“指挥中心已锁定定位，
辖区派出所巡逻民警两分钟内抵达现场，
请现场人员保持冷静，不要发生肢体冲突！”
满屋子的人瞬间僵住了。
黄毛高举的钢管硬生生停在半空。
他的眼珠子死死瞪着手机屏幕上滚动的弹幕。
【天呐！黑店光天化日逼人按手印？】
【这不是城南那个诚心家政吗？】
【我已经替主播打110了，警号记下了！】
【那个光膀子的是不是大斌？派出所刚放出来的吧？】
黄毛的脸色瞬间从凶狠变成了煞白。
他触电般把钢管往身后藏，
扭头恶狠狠地瞪着孙建宏：
“草！孙建宏你阴老子？
你没说屋里开着全网直播啊！”
孙建宏也吓傻了眼，
指着我手里的手机，浑身筛糠一样发抖：
“你......你什么时候开的直播？”
“从我进门看见你踩烂我妈月饼的那一秒起。”
我把手机拿在手里，
冷冷扫过那几个打手。
“非法拘禁、寻衅滋事、暴力催收，
全过程录音录像，
同步保存在云端服务器。”
“你们几个，
是想跟着他一起进去蹲几年？”
黄毛骂了一句脏话，
连地上的钢管都顾不上捡，
一把推开身后的两个小弟：
“孙建宏，你自己的烂摊子自己收拾，
老子不奉陪了！”
话音未落，
三个壮汉扭头顺着后门狂奔而去，
铁门被撞得哐当乱响。
办公室里只剩下孙建宏和地上的周莉。
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警笛声。
红蓝相间的警灯光芒，
透过卷帘门的缝隙照了进来。
孙建宏面如死灰，
整个人跌坐在老板椅上。
但他看着门外的警灯，
突然又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
疯了似的扑向桌上的手机。
他划开屏幕，
手指在本地家政行业大群里疯狂打字。
“林岚，你以为警察来了老子就怕你？”
孙建宏满脸狰狞，
直接将我妈的照片和一张伪造的辞退公告甩进了群里。
“老子在本地家政圈干了十五年，
全城三百家保洁公司的老板都在这个群里！”
“我今天就在大群里通报陈秀芬手脚不干净、
敲诈勒索前雇主！”
“我倒要看看，
警察能管得了你们这辈子找不找得到工作！”
手机屏幕亮起刺目的白光。
那个五百人的行业大群里，
孙建宏发出的谣言瞬间刷了屏。
【通报：保洁员陈秀芬，盗窃业主两万元贵重首饰，
纵女行凶大闹门店，各同行切勿录用！】
周围相熟的几位保洁阿姨手机同时响起了提示音。
大家看着群里的通报，
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孙建宏把手机啪的一声摔在桌上，
满脸快意地狞笑起来：
“陈秀芬，你不是要清白吗？
老子今天就砸碎你在全城所有的饭碗，
让你和你闺女连要饭都没地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