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周秀芬脸上的得意,忽然觉得很荒唐。
这个房子首付我出了大半。
每个月房贷,我还一半。
家里的柴米油盐、安安的学费、刘桂兰的工资,几乎都是从我卡里划走。
可到了她嘴里,我连做主的资格都没有。
刘桂兰见我没说话,以为我怕了。
她抹了抹脸,转头就点开亲戚群的视频。
“大家都来看看啊。”
她把镜头对准自己,嗓音颤得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在外甥媳妇家干了三年,天天伺候一家老小。”
“今天就因为我想给孙子拿几只鸡,她就要辞退我。”
群里立刻有人发语音。
“怎么能这样?”
“亲戚帮忙还被欺负,太寒心了。”
“城里媳妇就是不懂人情。”
婆婆站在她旁边,没有半句解释。
她甚至对着手机叹气。
“我这个儿媳妇,脾气大。我们在家也没办法。”
我看着她们一唱一和,忽然觉得这三年像个笑话。
我忍了饭菜越来越敷衍。
忍了她把我买给安安的牛奶搬回自己儿子家。
忍了她把我妈送来的燕窝拆了,说她儿媳坐月子更需要。
每一次我开口,婆婆都说:“外人都夸咱家大方,你别丢沈家的脸。”
原来我的钱、我的家、我的女儿,都是她们拿出去充面子的东西。
刘桂兰哭够了,见群里全站她,脸色一变。
她扶着沙发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许清,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我看着她。
“你又想说什么?”
她清了清嗓子。
“第一,这箱榴莲必须给我孙子。孩子盼着呢,你不能伤他心。”
“第二,你刚才侮辱我,还拿辞退通知吓我,得补我三个月工资,当精神损失费。”
我差点以为自己听错。
“三个月工资,两万四?”
她点头。
“少一分都不行。”
周秀芳在旁边接话。
“也不算多。桂兰受了委屈,你拿点钱安抚一下,亲戚面上也好看。”
我反问:“我妈术后吃不上东西,不委屈?”
周秀芳皱眉。
“你妈那边你自己再买就是了。”
“安安饿着肚子等在小区门口,不委屈?”
“女孩子别养得太娇。”
我笑了一下。
那笑连我自己都觉得冷。
刘桂兰以为我怕了,又往前一步。
“还有,我想好了。我孙子正在放暑假,让他来你家住。”
我看着她:“你说什么?”
“你家不是有三个房间吗?空着也是空着。我住这边,他住安安那屋,方便我照顾。”
安安猛地抓紧我的衣角。
“妈妈,那是我的房间。”
刘桂兰瞥她一眼。
“小姑娘住那么好的房间干什么?我孙子要写作业,要长身体。”
周秀芳竟然点头。
“可以。亲戚就该互相照应。”
她看向我,语气像是在施舍。
“你也别总盯着安安。家里没个男孩,别人背后怎么说你知道吗?”
我胸口一窒。
婆婆还在说。
“桂兰孙子来了,家里热闹。你多抱抱男孩子,说不定沾沾福气,早点给我们顾家添个孙子。”
安安抬头看我,眼里全是害怕。
我伸手捂住她耳朵。
“你别再说了。”
婆婆脸色一沉。
“我说错了吗?安安再好,将来也是别人家的人。”
“这是我的家。”
我一字一句。
“没有任何人能抢我女儿的房间。”
刘桂兰嗤笑。
“你的家?你一个媳妇,还真把自己当主人了?”
我盯着她。
“你可以试试看。”
她不但没收敛,反而当着我的面拨通儿子电话。
“喂,强子,你现在把孩子送过来。”
“对,就来这儿住。”
“房间现成的,让那个丫头挪一挪就行。”
她说得自然又笃定。
好像我家,已经由她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