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桂兰愣了几秒,忽然往地上一坐。
  她拍着大腿,哭声一下冲到天花板。
  “哎哟,我不活了!”
  “我一个老太婆,离开老家来你家伺候三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到头来,连口土鸡汤都喝不上,还被人赶!”
  她哭得夸张,眼泪却半滴没有。
  安安吓得缩到我身后。
  我把她抱到沙发另一边坐下,轻声说:“别怕。”
  周秀芬立刻走到刘桂兰身边,把她扶住。
  “桂兰,你先起来。她年轻,不懂人情。”
  说完,她转头瞪我。
  “许清,你这是干什么?桂兰是我娘家亲戚,不是外头随便请来的保姆。”
  “你这么做,让亲戚多寒心?”
  我指着地上的冷链箱。
  “这箱鸡是苏蔓给我妈补身体的。”
  周秀芬脸上没有半点愧色。
  “你妈那边以后再买就是。桂兰孙子想吃,你让给孩子怎么了?”
  “她孙子是孩子,安安就不是?”
  周秀芬看了安安一眼,语气淡淡。
  “安安又不缺吃穿。女孩子别惯得太金贵。”
  我的心像被钝刀划了一下。
  我起身,把桌上那碗冷饭端到她面前。
  “你看看,这就是你孙女今晚的饭。”
  我又把厨房门推开。
  “碗没洗,锅没刷,地没拖,衣服堆了一天。你也看看。”
  周秀芬只扫了一眼,就不耐烦地摆手。
  “家里过日子,哪有时时刻刻干净的?你下班回来顺手收拾一下,不就行了?”
  我盯着她。
  “我每个月给刘桂兰八千。”
  “八千怎么了?”周秀芬反问,“亲戚来帮忙,你还想让人像机器一样干活?”
  我笑了一声。
  “八千块,我在外面能请一个有证、有经验、会做营养餐的专业阿姨。”
  刘桂兰像被踩了尾巴,哭得更响。
  “听听!她这是嫌我穷,嫌我没文化!”
  “我给她家带孩子,做饭,看门,她还拿外人跟我比!”
  “为了一箱土鸡,她这是要逼死长辈啊!”
  我冷声说:“少给自己加戏。你拿了工资,就该做事。”
  刘桂兰捂着胸口。
  “我心口疼,我被你气得心口疼!”
  周秀芬立刻拿出手机。
  “我让绍庭听听,他媳妇现在有多厉害。”
  电话很快接通。
  顾绍庭那边背景嘈杂,像是在外地应酬。
  “妈,怎么了?”
  周秀芬声音立刻变哽咽。
  “绍庭啊,你快管管许清。桂兰在咱家辛苦三年,她今天为了一箱土鸡,要把人辞了。”
  “桂兰都哭成这样了。”
  顾绍庭沉默两秒,声音带着烦躁。
  “许清,你又闹什么?”
  我接过电话。
  “安安今天没人接,在小区门口等了很久。晚饭是冷的,家里乱得下不去脚。”
  他却只说:“孩子不是好好在家吗?”
  “她饿了一晚上。”
  “你回来热一下不就行了?”
  我握紧手机。
  “刘桂兰一个月拿八千。”
  顾绍庭叹气。
  “你别总把钱挂嘴边。她是妈的亲戚,又不是你手下员工。”
  “那她要拿走我妈术后补身体的鸡。”
  “让她拿吧。一箱鸡而已,别因为小事搞得全家不安生。”
  “我不同意。”
  他的语气沉下来。
  “我明天还有会,没空处理这些。你别闹,给妈和表姨一个台阶,这事就过去了。”
  说完,他直接挂了电话。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刘桂兰立刻站起来,连腰都不扶了。
  “听见没?你老公都发话了,这箱土鸡是我的。”
  周秀芬眼里带着胜券在握的得意。
  “我就说嘛,这个家还轮不到你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