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桂兰被带走后,家里安静了一整夜。
周秀芬没睡。
我也没睡。
安安半夜惊醒了两次,抓着我的袖子问:“妈妈,那个叔叔还会来抢我房间吗?”
我抱着她,一遍遍说不会。
可我知道,只要我还留在这个家,这样的事就不会真正结束。
第二天早上七点,卧室门被拍得砰砰响。
“许清,你出来!”
我刚给安安穿好园服,周秀芬已经堵在门口。
她眼睛通红,脸色铁青。
“你现在就跟我去派出所。”
我把安安护到身后。
“去做什么?”
“撤案。”
她说得理所当然。
“桂兰那么大年纪了,被带进派出所,名声就完了。”
“老家亲戚都知道了,以后谁还敢跟我们周家来往?”
我平静地问:“被偷东西的人是我,被饿着的人是安安,为什么要我去保她的名声?”
周秀芬像是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话。
“你东西不是还能再买吗?安安不是也没出事吗?”
我心里那点最后的软意,彻底没了。
“所以在你眼里,只要没死,就都不算事。”
她脸色一僵,随即恼羞成怒。
“你别咒孩子!”
我冷冷看着她。
“咒她的人不是我,是你们一次次把她推到危险里。”
周秀芬咬着牙,转身回客厅拿手机。
很快,亲戚群里就炸了。
她开着免提,故意让我听见。
“我这个儿媳妇太狠了,报警抓长辈。桂兰就是拿点吃的,她非说人家偷。”
群里七嘴八舌。
“许清也太冷血了。”
“周家娶了这么个媳妇,真倒霉。”
“孩子还小呢,她也不怕报应到孩子身上。”
我给安安扎头发的手顿了一下。
安安抬头看我。
“妈妈,他们是在说你吗?”
我笑了笑。
“不是重要的人说的话,不用听。”
周秀芬见我没反应,气得直接走过来。
“你听见没有?所有亲戚都说你过分!”
我替安安整理好书包。
“那就让他们继续说。”
“你!”
她指着我,声音发抖。
“你是不是早有预谋?监控、清单、发票,你早就准备好了是不是?”
我没有否认。
“从我发现燕窝不见、安安的牛奶总少开始,我就留了记录。”
周秀芬瞪大眼。
“你心肠也太毒了!一家人过日子,你竟然偷偷算账!”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好笑。
“我不算账,就该让你们继续把我的家当仓库?我继续当冤大头?”
她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我背上包,牵起安安。
周秀芬挡在门口。
“你今天不撤案,就别想出这个门。”
我抬眼看她。
“你确定要继续拦?”
她对上我的眼神,手僵了一下。
我一字一句地说:“我已经报警一次,不介意再报第二次。”
周秀芬脸色变了变,最终让开了。
我牵着安安走出门。
身后,她咬牙切齿地骂。
“许清,你会后悔的。”
我没有回头。
从我选择报警那一刻起,就没想过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