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桂兰的案子进入审理阶段时,已经是两个月后。
这两个月里,周秀芬没少折腾。
她给我公司寄过信,说我不孝。
她在亲戚群里一天三顿骂我,说我毁了她娘家人的后半辈子。
我一条都没回。
我把所有证据整理好,交给办案人员,也交给律师。
开庭那天,刘桂兰被带进来。
她瘦了一圈,头发白了不少。
看见我,她眼神里先是恨,随后又挤出一副可怜样。
“许清,我知道错了。我就是穷怕了。”
她开始哭。
“我一个农村老太太,没见过好东西。看你们家冰箱里那么多肉,想着拿点回去给孙子吃。”
“金手链我也不是想偷,就是觉得好看,戴两天。”
法官问她:“为什么没有告知物主?”
刘桂兰支支吾吾。
“都是亲戚,我以为不用说。”
公诉人出示证据。
一段段监控播放出来。
她开冰箱,装和牛、海鲜。
她拆燕窝礼盒,往包里塞。
她进卧室翻抽屉,拿走首饰。
她甚至对电话那头说:“她家钱多,不拿白不拿。”
这句话放出来时,刘桂兰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很快又变了口风。
“是她陷害我!”
她指着我,声音尖利。
“她早就装了监控,就等着我犯错。她看不起我,故意把东西放那里引我拿!”
我平静地坐在原告席,没有说话。
法官问她:“监控提示贴在玄关,你是否看见?”
刘桂兰脸色僵住。
“我……我没注意。”
法官又问:“金手链后来在哪里?”
刘桂兰低下头,不说话。
证据里有追回记录。
那条金手链出现在她儿媳的首饰盒里。
耳钉则被她儿媳拿去改了款。
刘桂兰再也编不下去。
周秀芬坐在旁听席,脸色灰败。
顾绍庭也来了。
他没有看我。
整个庭审,他一直低着头。
最终,法院认定刘桂兰多次盗窃他人财物,数额达到追责标准。
且事后拒不真诚退赔,多次推诿狡辩。
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责令退赔相应损失。
宣判那一刻,刘桂兰整个人瘫在椅子上。
她忽然回头,死死盯着我。
“许清,你好狠!”
我看着她。
心里没有痛快,也没有怜悯。
只有一种迟来的安静。
“刘桂兰。”
我轻声说。
“不是我狠,是你终于要为自己做过的事负责。”
她被带走时,周秀芬哭着追了两步。
可这一次,没有人再替她挡住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