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里静得能听见烛芯噼啪响。
  萧承煜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干净。
  他死死盯着太医。
  “你再说一遍。”
  太医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回殿下,苏姑娘腹中胎儿,至少已有三月。”
  三月。
  而苏婉入京才两月。
  我再不懂这些,也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
  五哥倒吸一口凉气,低声道:“这瓜熟得比小六的鱼还快。”
  我差点没绷住。
  苏婉猛地抽回手,眼泪瞬间涌出来。
  “不是!太医诊错了!一定是姜家收买了太医!”
  我爹冷笑。
  “苏姑娘慎言。你方才说我姜家收买掌宴女官,如今又说收买太医。再过一会儿,是不是连陛下也被我姜家收买了?”
  苏婉脸色惨白,扑到萧承煜脚边。
  “太子哥哥,你信我,我只有你一个人!孩子真的是你的!”
  萧承煜嘴唇动了动,却没立刻扶她。
  这一下,苏婉哭得更凶。
  “我来京路上遇过歹人,也许……也许是那时被人算计,我不记得了!”
  我听得头皮发麻。
  这说法变得比我翻鱼还快。
  皇上脸色阴沉。
  “查她入京前行踪,同行仆从、驿站记录,一个不漏。”
  苏婉身子一软,像是被抽走了骨头。
  我以为这事总算要查清了。
  谁知她忽然抬头,眼神直直钉在我身上。
  “姜棠,你满意了?”
  我皱眉。
  “我满意什么?”
  她哭着指向我。
  “你早就知道孩子不是太子哥哥的,才一步步设计我出丑!你毁我鱼羹,逼我下跪,又让谢临舟污蔑我,就是要在陛下面前毁了我!”
  我气得笑出声。
  “苏姑娘,我若有这脑子,我还会把鱼做成砖?”
  三哥点头。
  “这话有理。”
  萧承煜终于回神,他咬牙道:“姜棠!你不要再用厨艺遮掩心机!”
  我看着他,真想问问他是不是眼睛和脑子总有一个在轮休。
  皇上冷声道:“够了。此事继续查。”
  就在这时,掌宴女官忽然膝行上前,重重磕头。
  “陛下,奴婢有罪!”
  所有人都看向她。
  她声音发颤,却说得清楚。
  “姜姑娘确实没有夺魁,但她曾私下找过奴婢,想买榜首名额。奴婢不敢答应,才留下证据。”
  我脑子嗡的一声。
  苏婉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哭道:“陛下您看!臣女没有冤枉她,她就是想进终选!”
  萧承煜脸上也重新有了怒意。
  “姜棠,你还有什么好说?”
  掌宴女官从袖中取出一张纸,双手呈上。
  宫人接过去,交给皇上。
  皇上看了一眼,眉头微皱。
  “这上面写着,姜棠愿以千金换灶王宴榜首。”
  我爹脸色瞬间沉下。
  我娘的手也攥紧了。
  五个哥哥齐齐往前一步,若不是在御前,他们怕是已经把那掌宴女官拎起来抖了。
  我看着那张纸,反倒慢慢冷静下来。
  苏婉红着眼看我,声音柔弱。
  “姜姑娘,我知道你喜欢太子哥哥,可榜首不是这样抢的。”
  我抬头看她。
  “苏婉,你是不是觉得,我今天一定翻不了身?”
  她眼底闪过一丝得意,很快又化成委屈。
  我笑了。
  “那你可得站稳了。”
  因为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我姜棠从小到大,除了做菜难吃,还有一样东西,丑得全家闻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