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承煜看见我笑,眉头皱得更紧。
  “姜棠,御前还敢嬉笑,你当真无法无天。”
  我揉了揉发疼的手腕,慢吞吞道:“殿下,你先别急着给我定罪。万一等会儿脸疼,御医还得多开一副药。”
  萧承煜脸色一青。
  皇上把那张所谓字据递给身边内侍。
  内侍展开后,我远远看了一眼。
  纸上的“姜棠”二字,端庄秀气,笔画柔婉。
  我沉默了。
  大哥也沉默了。
  二哥低声道:“这伪造的人,对小六有误解。”
  五哥接话:“误解很深。”
  苏婉柔声道:“姜姑娘,字据在此,你何必再强撑?”
  我抬头看她。
  “苏姑娘,你见过我写字吗?”
  她眼神微闪。
  “这与我何干?”
  “当然有关。”
  我转向皇上,认真道:“陛下,请给臣女一支笔。”
  萧承煜冷笑。
  “你想当场改口供?”
  我没理他。
  宫人很快送来笔墨。
  我左手按住袖口,右手握笔。手腕一疼,第一笔就歪得像被狗追过。
  等我写完“姜棠”两个字,殿里陷入了一种非常尴尬的安静。
  皇上看着纸,良久没说话。
  老评审凑近看了一眼,嘴角抽了抽。
  三哥小声道:“还是熟悉的锅底刮痕。”
  我娘轻轻叹气。
  “棠棠,回去娘给你请个字师吧。”
  我忍不住道:“娘,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皇上拿起两张纸对比,眉眼冷了下来。
  “确非一人所写。”
  我立刻看向掌宴女官。
  “这位女官,你收了谁的钱,能不能别为难我的字?”
  掌宴女官脸色煞白。
  “奴婢……奴婢只是照实呈证。”
  谢临舟忽然上前,取过那张伪造字据,在鼻尖轻嗅。
  萧承煜冷声道:“你又想玩什么把戏?”
  谢临舟淡淡道:“不是把戏,是常识。纸上有花蜜香,和苏姑娘身上熏香同源。”
  苏婉眼泪一停。
  我立刻道:“哦,原来我的字据还爱闻苏姑娘的香。”
  周围有人低笑。
  苏婉咬着唇,急声道:“我不知道!许是有人偷用了我的香。”
  谢临舟把纸放下。
  “花蜜香并不常见,需用南地蜜花熬制。苏姑娘入京那日,车队中便有两箱。”
  苏婉猛地看向他。
  “你怎么会知道?”
  这句话一出口,她脸色就变了。
  萧承煜也愣住。
  皇上眯起眼。
  “你认识他?”
  苏婉慌乱摇头。
  “不,我只是奇怪他为何知道我的行踪。”
  她很快抓住话头,哭着跪下。
  “陛下,此人身份不明,却对臣女行踪了如指掌,必定早有图谋!姜家带他入宫,分明是早设好了局!”
  萧承煜立刻道:“父皇,婉婉说得有理。此人来历可疑,应先拿下审问。”
  我心口一紧。
  谢临舟却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从袖中取出一块令牌,双手呈上。
  “陛下,草民谢临舟,奉密旨查灶王宴舞弊案,今日才敢表明身份。”
  内侍接过令牌,皇上看了一眼,神色缓了些。
  萧承煜脸色骤变。
  我也愣住了。
  这人不是我三哥请来教我做菜的大厨吗?
  谢临舟偏头看我,语气平静。
  “姜姑娘,教你切葱是真,查案也是真。”
  我嘴角抽了抽。
  “那你早说啊。”
  他看向苏婉,声音忽然冷下来。
  “苏姑娘,现在可以说说,你为何提前知道灶王宴真正榜首不是你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