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姑姑教我的第一课,从来不是点朱砂痣。
她教的是,选定了小白兔这条路,就得把柔弱演到底。
至于朱砂痣,是我自己添的。
孙姑姑每次看见它,都会露出一种想把我塞回娘胎重养一遍的表情。
去给太后请安那日,我穿了最素净的月白宫装,连步子都迈得比平时小。
我娘生前教过我一套很奇怪的身法,说摔倒时只要腰一拧、脚一勾,就不会磕坏脑袋。
我一直以为每家姑娘都会。
为了让自己摔得像只真正柔弱的小白兔,我还特意忍住了用那套身法的冲动。
轮到我给皇上奉茶时,孙姑姑的声音又在脑子里响起来。
“若皇上发怒,你就抖。要像风里一根草,让他觉得一碰你就会断。”
我端着滚烫的茶盏上前。
萧景珩一袭玄袍端坐上首,眸子半垂,脸上写着“闲人勿近”。
“臣妾给皇上奉茶。”
他抬手来接。
我立刻左脚绊右脚,十分卖力地向前栽去。
“啪啦——”
茶盏摔得粉碎,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
我却被一只手稳稳托住了腰。
大殿死一般安静。
满殿嫔妃闭着眼,等我被拖去砍头。
萧景珩低头看我,神色比方才更冷。
“故意的?”
我牢记献媚时要真诚,老实点头:“是。”
他的手蓦地收紧。
“谁教你的?”
“孙姑姑。”
殿外的孙姑姑腿一软,也跪了。
萧景珩松开我,冷声道:“殿前惊驾,按宫规该打二十板。”
我眼圈一下红了。
孙姑姑没说平地摔还要挨板子。
他看了我片刻,忽然改口:“念你初犯,罚抄宫规十遍。再有下次,去暴室学走路。”
我赶紧行礼:“谢皇上不打之恩。”
起身时,我发现他的耳朵红了。
看来他是真的气得厉害。
我好心提醒:“皇上,您耳朵都气红了。要不要请太医?”
萧景珩闭了闭眼:“退下。”
我一退下,眼前便飘出金色的字。
【救命,她承认得这么痛快,暴君连气都不会生了。】
【明明想抱久一点,嘴上还要罚她抄书。死装。】
【先别嗑,太后给贵妃的请安茶里加了东西。】
我盯着弹幕看了半晌,又看向太后递来的茶。
太后笑得慈祥:“贵妃怎么不喝?”
我恍然大悟。
原来“加了东西”是指太后怕茶苦,特意给我加了糖。
我感动地一饮而尽。
弹幕突然刷成一片省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