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马仔还在招供,顾庆峥已经听不下去。
他想起林茉反常的催促电话。
预感像淬毒的针刺进头皮。
顾庆峥冲出局子,连闯红灯杀回医院。
拨打林茉的电话,始终无人接听。
他冲进林茉的病房,床上空无一人。
顾庆峥瞳孔骤缩,疯了一样冲回我的病房。
他抬脚狠狠踹开房门。
眼前的景象让他浑身血液凝固。
沈辞妄将林茉双臂反剪,死死按在地上。
那张平日娇柔的脸极度扭曲,披头散发。
林茉冲着病床声嘶力竭地尖叫咒骂。
“盛听晚你个该死的哑巴!那天你怎么没被车轮碾碎!”
“你为什么活着回来?肚子里那个杂种死了也是活该!”
“凭什么你一生下来就是千金小姐,凭什么我还要看你脸色?!”
沈辞妄膝盖顶住她的后背,眼神狠戾。
“再叫一句,我拔了你的舌头。”
我木然靠在床头,双眼空洞死寂。
脖子上赫然印着深紫色的新鲜掐痕,渗出血点。
顾庆峥伸出发颤的指尖。
在半空僵住,喉咙剧烈哽咽。
“听晚,对不起…”
他猛地收回手。
转身走向地上的林茉,浑身杀气翻涌。
林茉看见他,死死抱住他的裤脚。
“庆峥!救我!你说过会永远保护我的啊!”
“我只是一时糊涂,我太爱你了,原谅我好不好?!”
顾庆峥面无表情掏出手机按下三个数字,当面点了免提。
“仁爱医院三楼病房,雇凶伤人的主犯林茉在这里,过来抓人。”
林茉尖叫起来,不敢置信地瞪着他。
“顾庆峥!你为了一个哑巴送我去坐牢?!”
“你对得起当年为救你送命的我哥吗?!”
顾庆峥看着她扭曲咆哮的面容。
眼底只剩淹没涌来的厌恶。
“盛听晚到底哪里惹了你?你非要把她往绝路上逼?”
林茉忽然癫狂地大笑起来。
“她没惹我!可我就是嫉妒她!”
“小时候我寄人篱下,她像个高傲的公主!后来她家破人亡成了哑巴,你看着她的眼神也比看我多!”
“我以为弄死她肚子的野种,拿走八千万,我就能彻底赢了!”
她挣扎着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怨毒地盯向我。
“盛听晚,你真以为你外公是怎么倒的?”
林茉咧开嘴,吐出的字句恶毒刺耳。
“当年你妈来到山区,我装可怜哭了几下,那蠢女人就心软了,选了我做资助生。”
“可我不甘心!凭什么你这群蛆虫就靠投胎,能有我一辈子都得不到的财富?”
“所以我努力学习,不争不抢,顾庆峥,你不也一样渴望我向你臣服吗,装什么大情种?”
顾庆峥向我看来,正好撞入我古井无波的眼神里。
“听晚…”
他艰难又苦涩地朝我笑了一下:“对不起。”
我移开视线。
林茉仿佛受到了刺激,差点挣脱沈辞妄的束缚。
“盛听晚!你知不知道,你家的坐标与税务底单,能拍卖到两千万啊哈哈哈!”
“你外公被水泥封进铁桶,全是我送给你们的大礼!”
我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她。
整整三年无法发声的喉咙。
因为极致的震怒与绝望,崩裂出一道沙哑凄厉的字音。
“为什么…”
“盛家对你恩重如山,为什么…”
林茉仰头大笑,眼底满是扭曲的快意。
“为什么?谁让你妈蠢,谁让盛家信我呢?活该你们全家死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