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钟后,助理的电话回了过来。
“顾总,查到了。林小姐在市中心医院的重症监护室外。她昨晚酒精中毒引起了旧疾复发,情况……很不乐观。”
我感觉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我冲出写字楼,坐进那辆劳斯莱斯,对着司机大吼:“去中心医院!开到最快!”
一路上,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我的脑海里全是我们这十年的点点滴滴。
从地下室里的相依为命,到公园长椅上的瑟瑟发抖;从她手把手教我做报表,到她决绝地让我滚蛋。我以为那是背叛,却没想到那是她用命为我铺就的生路。
林婉,你怎么能这么傻?你以为你是谁?救世主吗?
到了医院,我顾不得总裁的仪态,在走廊里狂奔。在重症监护室(ICU)的门口,我看到了林婉。
她静静地躺在那张苍白的病床上,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曾经那个不可一世的女总裁,现在虚弱得像一片透明的羽毛,仿佛只要风一吹,就会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医生!医生在哪!”我抓着一个经过的医生,眼眶猩红,“救她!不管花多少钱,用什么药,请全世界最好的专家!我要她活着!”
“顾总,您先冷静点。”医生显然认出了我,“林小姐的情况很复杂,她之前的脑部手术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这次的高浓度酒精摄入是致命的……”
“我不想听这些废话!”我松开他的领子,声音颤抖,“我只要她活着。如果国内治不好,我立刻调私人飞机送她出国。所有的医疗资源,我全部承包。明白吗?”
我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手心里全是冷汗。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感受到,钱和权在死神面前是多么的苍白无力。
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是我人生中最漫长的两天。
我推掉了所有的会议,撤掉了所有的应酬。我就守在ICU的门口,寸步不离。
赵总也赶过来了。这个优雅了一辈子的老太太,看到我这副颓废的样子,叹了口气,坐在我身边。
“小顾啊,林婉这丫头,命苦。”赵总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心疼,“当年她查出病的时候,整个人都垮了。她求我,求我一定要带你走,求我一定要让你成才。她说你是个好苗子,不能折在她手里。”
“她还给了我一个信托基金,说是留给你的后路。如果你万一创业失败了,那笔钱足够你荣华富贵过一生。她连你失败后的退路都想好了,唯独没给她自己留一条活路。”
我捂着脸,泪水顺着指缝流了下来。
“赵总,我真混蛋。我这一年都在对她做什么?我让她当生活秘书,我让她扫地,我甚至还带那个花瓶去羞辱她……”
“她不在乎这些。”赵总拍了拍我的肩膀,“在她眼里,只要你过得好,哪怕你恨她一辈子,她也是开心的。”
第三天清晨,主治医生终于走了出来,疲惫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顾总,奇迹发生了。林小姐熬过了最危险的阶段,生命体征平稳了。”
我猛地站起身,因为起得太猛,大脑一阵眩晕。但我顾不得这些,冲进病房,在那张苍白的床前跪了下来。
我紧紧握着她冰凉的手,把它贴在我的脸颊上。
“林婉,你给我听着。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死。你欠我的十年,还没还清。”
我的声音很小,却在这寂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昏迷中的林婉,手指微微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