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彻底清醒,是在转入顶级私人病房后的第三个深夜。
月光穿过落地窗,洒在如雪的床单上。我正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处理紧急公文,电脑屏幕的微光映在我的脸上。听到床铺上传来轻微的摩擦声,我几乎是弹了起来,几步冲到床边。
她睁开眼,眼神还有些涣散,但在看清我的那一刻,那双原本枯槁的眸子里瞬间盛满了惊慌。她下意识地想要拔掉输液管起身,动作笨拙而急促。
“顾安……你怎么在这……走,你走啊。”她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我按住她的肩膀,力道不大却不容置疑。此时的我,不再是那个任由她驱赶的实习生,也不是那个只会恶语相向的复仇者,我是这商界的王,是能掌控她生死的顾安。
“走?你还想去哪?”我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回你那个漏雨的出租屋?还是去那家连医生都请不起的社区医院等死?”
林婉偏过头去,眼泪顺着眼角渗入枕头:“我已经把欠你的都还了……那瓶酒,够了吧?”
“不够!”我猛地俯身,双手撑在她的身体两侧,阴影将她完全笼罩,“林婉,你给我听好了。你自以为伟大,牺牲自己保全我,有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你把我推开,让我背负着对你的恨活了整整十年,这种精神上的凌迟,你以为一瓶酒、一封信就能抵消?”
她颤抖着闭上眼,呼吸急促。
“你给我的那笔钱,我一分都没动。”我压低了声音,“赵总把信托基金交给我的时候,我才知道,你这个傻女人,竟然把自己名下所有的原始股全部折现留给了我。那是你打拼了一辈子的心血!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因为我快死了……”她终于崩溃,失声痛哭,“顾安,我不想让你看着我一点点烂掉,我不想让你记住的是一个病容满面、连生活都不能自理的林婉。我想让你记住的,永远是那个在写字楼里意气风发的林总……”
我心如刀割,一把将她瘦弱的身体揽进怀里,紧紧抱住,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你错了。在我眼里,无论是意气风发的你,还是现在虚弱无力的你,都是林婉。我要的是你这个活生生的人,不是一个完美的幻影。”
作为掌管着数亿资产的总裁,我第一次行使了带有些许“霸道”的权利。
我解雇了她身边所有不专业的看护,调来了我的私人医疗团队。我不仅要救她的命,我还要把她这些年流失的气血、损耗的精力,一点一点全部补回来。
那套洗得发白的旧工作服被我扔进了粉碎机。我让人按照她的尺寸,定制了全季的真丝长裙和羊绒大衣。
出院那天,我没让她回那个阴暗潮湿的廉租房。劳斯莱斯直接开到了我位于市郊的山顶别墅。
“顾安,这不合适。”林婉站在挑高八米的客厅里,显得有些局促。
“没什么不合适的。”我把一件披风搭在她肩上,“这里的二楼是你的私人空间,有全套的医疗康复设备。你现在唯一的身份,不是我的秘书,也不是我的员工,你是这栋房子的另一位主人。”
林婉张了张嘴,似乎想拒绝。
我打断她:“别跟我提什么报酬。如果你觉得心里过意不去,那就等身体好了,回公司帮我。那一帮只会拍马屁的高管,我早就看腻了。”
接下来的日子,我过上了从未有过的规律生活。
早上,我会陪她在花园里晨读,看阳光穿过繁密的树叶落在她渐渐红润的脸上;中午,我会亲手叮嘱厨师炖好各种补汤,看着她喝完才回公司处理事务;傍晚,我会提前从堆积如山的应酬中抽身,带着一束新鲜的茉莉花回到家。
我用最优渥的物质条件和最体贴的情绪价值,一点点缝补着她那颗支离破碎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