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折发生在一个月后。
  那天我带她回公司复诊——我把公司顶层的休息室改成了一个小型的高级诊疗室。
  当我们走过公司大厅时,那些曾经见识过林婉“落魄模样”的员工们全都愣住了。
  她穿着一身素净的赫本风黑裙,长发挽起,虽然清瘦,但那种骨子里透出来的优雅与威严,在那一瞬间压倒了所有人。
  “顾总好,林总……好。”员工们下意识地改了口。
  在办公室里,我把一份资产重组的计划书推到她面前。
  “这是什么?”她疑惑地翻开。
  “这是你曾经那家公司的剩余资产。”我平静地说道,“当初你生病后,那些趁火打劫的人虽然瓜分了你的业务,但品牌核心还在。这一年,我以个人名义暗中收购了所有流失的股份。现在,它是你的了。”
  林婉握着计划书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仅如此,”我绕过办公桌,单膝跪在她面前,从怀里取出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当年的二十万,我已经翻了千倍万倍还给了这个世界。但我欠你的那个婚礼,整整迟到了十年。”
  戒指在阳光下闪烁着温润的光,那是全世界独一无二的定制款,内圈刻着:*My Eternal Light (我永恒的光).*
  “林婉,我没结过婚,我的配偶栏一直在等你。你愿意把那个‘顾夫人’的名号认领回去吗?不是为了报恩,也不是为了怜悯,只是因为这十年来,我顾安的身边,从未有过别人。”
  林婉看着我,泪水夺眶而出。她这一生太过刚强,在那暗无天日的康复期里,她以为自己早就枯萎了。
  “顾安,我曾经以为,放手是对你最好的爱。现在我才知道,能陪你走到最后,才是真正的勇敢。”
  她伸出手,任由我将那枚戒指缓缓推进她的指根。
  结局并不是王子与公主从此过上了无所事事的日子。
  作为两个事业心极强的总裁,我们选择了一种全新的合作模式。
  我整合了手中的资源,将林婉的公司并入我的集团旗下的独立事业部。她是CEO,我是董事长。
  我们不再像以前那样没日没夜地应酬。我学会了拒绝那些毫无意义的酒局,她也学着不再凡事亲力亲为。
  在我的强制要求下,她每天下午四点必须下班,回别墅的温室里打理她那些茉莉花。而我,总会在半小时后准时出现,手里拎着两杯温热的清茶。
  有一次,赵总来访,看着我们在暖房里忙碌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当初我看到小顾在公园里被冻得嘴唇发紫还要把外套给你,我就知道,这小子这辈子算是栽在你手里了。”赵总抿了一口茶,“那时候我想,如果你们能成,那真是老天爷开了眼。”
  林婉靠在我的肩膀上,笑得眉眼弯弯:“赵总,其实那天在公园,我也想把外套还给他。但我知道,如果我受冻,他会比我更疼。”
  我紧紧握住她的手,心中是一片从未有过的安宁。
  曾经,我以为**与财富是报复她的资本;后来,我发现那是我爱她的底气。
  现在的我,依然是那个杀伐果断的总裁,但在她面前,我永远是那个会在深夜为她掖好被角、会在清晨为她排队买早点的顾安。
  初冬的城市再次飘起了雪。
  我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银装素裹的世界,身后传来轻柔的脚步声。
  林婉从背后环住我的腰,脸颊贴在我的后背上:“在想什么?”
  “在想十年前,如果我们没有在那栋破旧写字楼里相遇,现在的我会是什么样。”
  “大概会在某个写字楼里当一个小主管,每天为了房贷和车贷发愁吧?”她打趣道。
  “不,”我转过身,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如果没有遇到你,我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一个人为了另一个人,可以变得多么优秀,也可以变得多么卑微,最后又可以变得多么强大。”
  我吻了吻她的额头。
  “林婉,谢谢你,让我成为了现在的顾安。”
  “也谢谢你,顾安,让我重新变回了林婉。”
  窗外雪花静静落下,屋内炉火正旺。
  在这个充满算计与竞争的商界丛林里,我们最终找到了一片属于自己的净土。没有阴谋,没有病痛,没有阶级的鸿沟,只有两个从未停止爱对方的灵魂,在岁月的长河里,相依为命,直到白头。
  桌上的那只万宝龙钢笔已经修好,端正地摆在红木桌面上。它见证过无数个亿万级的合同,但最珍贵的一笔,永远是写在配偶栏里的那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