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吼——!!!”
震天动地的龙吟声撕裂苍穹,云层剧烈翻滚,雷霆在暗金色的鳞片间隐现。
我在九霄之上舒展着百丈长的真龙之躯,暗金珀色的竖瞳冷冷俯视着下方的众生。
全场死寂。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江朔,此刻连手中的火把都握不住了,“吧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膝盖一软,直接瘫倒在满是灰烬的祭坛上。
监斩台上的女帝柳如烟脸色煞白,头顶的凤冠都摔歪了。
她猛地推开身边的苟宝,连滚带爬地扑下台阶,重重地磕在青砖上:
“真龙降世!真龙降世啊!神明息怒!”
乌压压的满朝文武和数万百姓瞬间如麦浪般倒伏,抖如鹌鹑,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龙身在云端盘旋一圈后,
我猛地俯冲而下,带起一阵狂烈的罡风。
在距离祭坛仅有数丈时,我张开龙口,喷出一道刺目的暗金色流光。
金光化作无形的锁链,一把攫住江朔的身体,将他整个人强行拽向半空!
“啊——!救命!”
江朔手脚乱舞,发出凄厉的惨叫。
我将他拉到与我平视的位置。
巨大的暗金色龙眼如同两轮曜日,死死盯着他。
“你不是说,这世上根本没有真龙吗?”
我的声音如滚滚闷雷在京城上空炸响,
“说!谁指使你假借龙之名,屠戮百姓,强征暴敛的?!”
在我的凝视下,江朔的心理防线瞬间土崩瓦解。
他涕泪横流地尖叫起来:
“我说!我全说!别吃我!”
“我是二殿下养的死士!这一切都是二殿下的主意!”
“那条假龙是他花重金从西域请机关大师造的!”
“殿下说,只要借神龙的名义掏空国库,逼得百姓造反。”
“他就能顺应天命,以清君侧的名义逼宫篡位!”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一直趴在地上的女帝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老二……篡位?”
我冷嗤一声。
金光猛地一甩,将江朔重新砸回监斩台。
“砰”的一声闷响,江朔重重摔在女帝脚边,满口鲜血,几近昏厥。
我在半空中盘旋,带起遮天蔽日的阴影,冷声问道:
“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去二皇子府!”
6
禁军侍卫们本就吓得魂不附体,被我这一吼,
顿时如梦初醒,慌乱地拔出腰间佩刀,却不知道该往哪边冲。
女帝此时终于彻底回过神来。
得知自己被亲儿子当猴耍,甚至险些丢了江山,
她秀丽的脸颊剧烈抽搐,双眼赤红如血。
她猛地转身,一脚狠狠踹在旁边吓傻了的苟宝身上。
“聋了吗!带着羽林卫去搜!”
“把老二那个逆子的府邸给朕翻个底朝天!一只苍蝇也不准放跑!”
“奴才遵旨!”
苟宝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招呼着大批禁军朝着二皇子府狂奔而去。
我在云端盘旋,暗金珀色的竖瞳冷冷俯视着下方的一切。
没有让我等太久。
也就半个时辰的功夫,远处的街道上便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苟宝捧着一个紫檀木匣,满头大汗地冲回了祭坛废墟。
“陛下!神龙大人!搜出来了!”
苟宝“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青砖上,将木匣高高举过头顶,声音尖锐,
“奴才们在二皇子书房的密室里,
搜出了他与这妖人的往来密信,西域机关师的图纸,
还有……还有一张篡位逼宫的详细时辰表!”
女帝一把抓过木匣,颤抖着手撕开那些信件。
只看了两眼,她便气得浑身发抖:
“逆子……畜生!他竟敢谋划在下个月的祭天大典上动手!”
她猛地转头,死死盯着苟宝,咬牙切齿:
“那个逆子人呢?给朕押过来!朕要亲手活剐了他!”
苟宝猛地磕头,额头砸出鲜血,颤声回禀:
“回陛下……二殿下他……畏罪自尽了!”
“什么?!”
女帝如遭雷击,踉跄退了半步,险些跌倒。
“羽林卫撞开府门时,二殿下正端坐在正堂的主位上。”
“他见大军围府,知道大势已去,直接饮下了一整壶鸩毒。”
苟宝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恐惧,
“奴才冲进去的时候,他已经七窍流血。”
“可他临咽气前,就像疯了一样,死死瞪着天,一直凄厉地喊着……”
女帝死死攥着信纸,指节泛白:
“他喊什么?!”
苟宝浑身一抖,颤声道:
“二殿下喊……天下根本没有真龙!都是假的!全都是假的!”
全场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满朝文武和数万百姓下意识地抬起头,敬畏地看向天空中盘旋的我。
我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
这笑声在云层中化作低沉的雷音,震得下方所有人气血翻涌,再不敢抬头直视天颜。
二皇子死了,但事情还没完。
女帝气得急火攻心,猛地转头看向地上半死不活的江朔,厉声嘶吼:
“把这个欺天罔上的贱人给朕拖下去,立刻凌迟处死!”
江朔听到“凌迟”二字,瞳孔猛地一缩,发出一声极其凄惨的尖叫。
我没有说话,
巨大的真龙之躯在天际猛地一折,
带起一阵狂风,朝着废墟上的祭坛笔直俯冲而下。
暗金色光芒瞬间爆发,彻底吞没了整个祭坛。
7
光芒散去。
我已经重新化作了那个十八岁少年的模样。
我理了理衣摆,暗金珀色的眸子淡淡扫过下方黑压压跪伏的人群。
没有一个人敢抬头,连呼吸声都压得极低。
我顺着废墟一步步走下,径直停在了江朔面前。
就在不久前,他还高高在上地举着火把,冷笑着要将我付之一炬。
而现在,他瘫在女帝脚边,发髻散乱,哪里还有半分“通灵神子”的高傲?
听到我的脚步声,
江朔浑身猛地一哆嗦,接着重重磕在坚硬的青砖上。
“砰!砰!砰!”
额头撞击地面的声音在安静的广场上格外刺耳。
“神龙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
江朔死死攥着我的衣角,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是二皇子逼我的!都是他逼我的!我只是个死士,我身不由己啊!”
我冷冷地看着他,任由他将鼻涕眼泪蹭在我的衣摆上。
“大人,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见我不说话,江朔磕得更响了,鲜血顺着额头流了满脸,看起来触目惊心,
“求大人开恩,只要大人留我一条贱命,我愿意做牛做马,生生世世伺候大人!”
“求大人给我一次赎罪的机会!”
“赎